洛璃嚴重懷疑他就是為了賺自己的銀子,才故意耽擱一整天。
然而,當她看到這大晚上啟程,這才反應過來……
白天的黑焰河,在烈日的炙烤下,溫度高,對他們的消耗實在是太大。
而到了晚上,沒有了太陽,僅僅只有地面散發出高溫,對于他們的消耗自然就小了很多。
“哎呀!我竟然又錯怪他了!”
“這家伙……不愧是個經驗老道的鏢人,換做一般人,恐怕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么多細節。”
兩人兩妖再次坐上赤焰鱗牛,連夜趕路。
那頭赤焰鱗牛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,也是豁出去了。
它頂著四條大腿隨時可能被烤熟的風險,硬是載著他們,一步步趟過了黑焰河那最為酷熱的中心地帶。
也虧得它天生皮糙肉厚,防御力驚人。
換做任何一頭嬌貴一點的大魔過來,恐怕都無法安然穿過這地表溫度高達一百多度的恐怖絕地。
陳觀當初,也正是看中了它這身刀槍不入的厚皮,才動了惻隱之心,饒了它一命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當第一縷滾燙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時,陳觀看了看身后,他感受到了一股危險靠近,但這個危險卻一直沒爆發。
想了想,他再次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。
將最后搜刮來的三壺水分給了兩只小妖。
然而,這點水對于他們來說,也只是杯水車薪,勉強吊著他們一口氣罷了。
此刻,這兩只小樹妖身上那些翠綠的樹葉早已脫落殆盡,光禿禿的樹皮干枯發裂,看上去就像兩截隨時可能折斷的枯枝。
可即便是這樣,他們這一路,也硬是沒有喊過一聲苦,叫過一聲累。
陳觀看著緊緊抱成一團,不停地朝著來路方向眺望的兩只小樹妖,眼神有些復雜。
他知道,這兩個小家伙,恐怕是已經感覺到什么了。
“妖有妖道,人有人途,生死有命,皆是天數。”
“縱然心中有萬般不舍,終究難敵這天道輪回。”
陳觀在心中暗自嘆息一聲。
這個還只是黑焰河,前方迷霧森林的環境還是個未知之數。
如此下去,這兩個小家伙到不了桃花塢。
“看來,必須要想想其他法子了!”
然而,就在此時,他眉頭猛地一挑,凌厲的目光瞬間投向了插在洞口的那柄斬馬刀!
“嗡嗡嗡!”
那柄安靜了半天的斬馬刀,此刻竟然像是裝上了馬達,整個刀身不停地劇烈顫抖,發出一陣陣急促的刀鳴!
洛璃從地上站起,收起臉上那副沒心沒肺表情,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短劍。
她平時再怎么迷糊,此刻也知道情況不對勁了。
這一路上,陳觀總是有事沒事就將那柄斬馬刀插在地上,顯然不是為了耍酷,而是是為了起到一種警戒作用。
而此刻,這斬馬刀前所未有的劇烈顫抖,則說明——危險,已在咫尺。
“終于肯出來了?”陳觀嘴角一勾,隨后提醒道。
“你們待在這里,不要動。”
留下一句話,陳觀便緩緩邁步走出山洞。
路過時,他一把拔出那柄仍在嗡鳴的斬馬刀,扛在肩頭,走出山洞,踩在那片死寂的焦土之上。
此時,太陽才剛剛升起,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,印出了一副刀削斧鑿般的冷峻輪廓。
也映出了他滿身殺意。
嗖!
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從遠處那片焦黑的木林中穿梭而出,如鬼魅般落在了他前方三丈之外。
那是一名黑衣人,他身高八尺,頭戴面巾,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,手中那柄漆黑的長劍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冷冽寒光。
夾在二人中間的那頭赤焰鱗牛,瞪著兩只燈籠大的眸子,先是看了一眼那不速之客,又扭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陳觀。
隨后識趣地收回目光,低著腦袋,悄悄地往后蹭了蹭,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既然都來了,就別藏著掖著了,都出來吧。”
陳觀的目光只是在那黑衣人身上一掃而過,便投向了他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木林,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嗖嗖嗖嗖!
話音剛落,數十道同樣裝束的黑衣人,如倦鳥歸巢般從那片黑木林中蜂擁而出,一個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陳觀的周身,將整個山洞包圍得水泄不通。
“閣下好眼力。”
為首的黑衣人發出一道沉悶而干練的聲音,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陳觀沒有說話,目光平靜地在這些黑衣人身上一一掃過。
他在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鐵血、肅殺之氣。
這種獨特的氣質,絕非江湖草莽所能擁有,只會在一個地方出現——那就是某個訓練有素的組織。
但卻不是殺手組織。
因為他們身上有著一種,常年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滾打,經歷過無數次鮮血的洗禮,磨礪出的兇煞之氣!
“陳大哥!”
洛璃手握短劍,神情復雜地從山洞里跑了出來,欲言又止。
陳觀一把將她拉至身后,這才沖著眼前那名領頭的黑衣人開口道。
“大清早的,這么沒禮貌地堵在我家洞口,就是為了專程過來夸我一句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領頭的黑衣人再次開口,不光在陳觀身上打量了一下,似乎是有些忌憚,隨后才開口道。
“我們知道閣下是一位鏢人,拿錢辦事,護人到家。”
“既然都是做生意的,不如這樣,你盡管報個數,拿了錢轉身走人,將你身后這個小姑娘交給我們,如何?”
洛璃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,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短劍,死死地咬著嘴唇,沒有說話。
但她的目光,卻始終沒有離開陳觀的背影,似乎是在觀察他的態度。
因為她知道,這個家伙,視財如命……
“你,還沒有資格跟我談生意。”
陳觀的聲音依舊平淡,目光卻越過了眼前的黑衣人,望向了更遠的地方。
“出來吧。”
此言一出,那領頭的黑衣人心頭猛地一震!
顯然,陳觀的警覺,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“咯咯咯……小郎君,可真是好敏銳的洞察力呀。”
一道嬌媚入骨,勾人魂魄的女子笑聲,從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巖壁后悠悠傳來。
緊接著,一個長相妖媚,身著火紅長裙的女子,便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,緩緩走了出來。
她頭上斜插著一朵嬌艷欲滴的鮮花,玉指正輕輕攥著鬢角的一縷秀發,轉著圈兒,目光在陳觀身上滑來滑去。
洛璃的目光落在這個紅裙女子身上,心中警鈴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