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璃心中竊喜不已,慶幸自己當初能雇傭到他來護送這趟鏢,確實是賺大了。
這錢加的也值。
羅通等人則是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,心中緊繃的弦猛然一松。
但他們并沒有因此放下戒備,因為隨著這頭妖蟒頭領死去,周圍那些細碎的野獸咆哮聲反而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。
這時此地的威壓解除,那些蟄伏的小妖小怪又開始活躍了。
更重要的是,這里一旦被其他領地的妖王發現,他們很快便會前來搶占地盤,到時候又是一場惡戰。
羅通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,確認暫時沒有危險后,才快步上前,沖著陳觀抱拳問道。
“陳鏢師,這頭妖蟒的尸體……該怎么解決?”
陳觀回頭看了那巨大的蛇尸一眼,淡淡道:“不要動它,取一些它的鮮血,涂在馬肚子上。”
“這……!”
眾人皆是一愣。
這頭妖蟒的尸身若能帶出去,其價值可不亞于跑這趟鏢的酬金啊!
這可是一頭貨真價實的大妖,境界至少在通玄巔峰,其血肉骨骼對武者而言都是大補之物,只要帶出去一些,必然會讓那些有錢人爭破頭地瘋搶。
這么一頭巨蟒,少說也有兩萬斤。
哪怕只帶走一小部分,也至少能賣個數百兩銀子!
陳觀嘴角一抽,看著他們那副惋惜的模樣,心道這群家伙真是要錢不要命。
這大妖的軀體,對于人族是大補之物,對于那些妖魔,又何嘗不是一場饕餮盛宴?
帶著這頭大妖上路,不就是將刀架在脖子上。
就在這時,他心中一凜,目光看一下遠處的草叢,眉頭微微一凝,隨后開口的。
“快,離開這里!”
羅通也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——周圍的蟲鳴鳥叫,忽然之間又變得鴉雀無聲!
他不敢怠慢,立刻吩咐劉碩等人,各自上前取來蛇血,飛快地涂抹在僅有的五匹馬的馬腹之上。
沒了坐騎的張元,則被護在了隊伍的中間。
沼澤地里,馬匹行走不快,張元跟在隊伍中,倒也絲毫不覺得吃力。
只是,眾人臉上的疑惑卻是越來越深。
他們原本以為寄怨魔猿會不死不休追殺上來,直到此刻,依舊沒有半點動靜。
難道……他們放棄了?
可也不對啊,洛璃就在他們這兒,那追蹤印記不除,他們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地放棄?
一行人抱著滿腹的疑惑,就這么有驚無險地一路朝前走去。
不知不覺行進百里,路上再次斬殺了兩頭不長眼的妖祟和三頭魔祟。
但這幾頭妖魔實力并不強,都只是入微境,在劉碩等人的配合之下,便輕松斬于馬下。
可依舊沒有看到寄怨魔猿的蹤影。
直至天色漸亮,晨曦的微光刺破黑暗。
羅通再也忍不住,催馬上前,沖著陳觀開口問道。
“陳鏢師,咱們這已經是徹底進入十方沼澤腹地了,那些寄怨魔猿,為何一直沒有動靜?”
洛璃聞言,也拖著疲憊的神情,回頭看向了陳觀。
陳觀勒住韁繩,停下腳步,側身看了看羅通,又看了看其他人。
隨后開口道:“先找個地方休整,等會兒再說。”
說完,他一抖韁繩,胯下白馬再次邁開了腳步。
“這……!”
羅通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賣關子,嘆了口氣,并未多問。
很快,他們找到了一處相對干凈開闊的水潭。
眾人停下腳步,排查了周圍環境,順手將棲息在此地的兩頭小妖斬殺,并確定沒有其他危險之后,才紛紛來到水潭旁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陳觀身上,顯然都在等著他解釋這一路上的詭異見聞。
他忽然勾起嘴角,露出一抹略帶狹促的笑意:“因為,我已經解除了洛姑娘身上的標記。”
“什么?!”
所有人聞言心中猛地一驚,繼而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涌上心頭!
羅通更是激動地上前一步:“陳鏢師,此話當真?”
陳觀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:“是不是真的,你們這一路,不都看出來了嗎?”
洛璃也是一愣,她下意識地抬起衣袖聞了聞,可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爛桃子味明明還在啊。
她剛準備開口,卻感覺腳背被陳觀用腳尖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。
她心中一凜,瞬間會意到了什么,立刻閉上了嘴,沒有吱聲。
只是那張沾著塵土的俏臉,明顯白了幾分,一雙美目控制不住地四處打量,透著一股后怕的驚恐。
眾人見狀,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,猛地松出一大口氣。
擔驚受怕了整整三天三夜,這條懸在脖子上的繩索,竟然就這么被解除了!
劉碩也一臉興奮地湊上來問道:“陳鏢師,您是……用什么辦法去除那標記的?當真神奇!”
陳觀將這些人的反應一一盡收眼底,隨口道:“祖傳的秘法,不方便告知。”
羅通等人頓時了然。
江湖行當,誰沒點壓箱底的絕活?
既然是秘法,自然屬于不傳之秘,他們也不再多問。
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徹底放松下來,羅通一臉輕松地問道。“那我們接下來,是不是就可以出十方沼澤,與李飛他們會合了?”
陳觀環顧一圈,隨后抬手指向前方:“此地一直朝前,可以直達蒼涼山脈。”
“蒼涼山脈橫跨大周,可以節省三分之一的步程,我們直接去往大周。”
“到時候讓當地的鏢行盟會飛鴿聯系一下望北城的李飛他們,我們在前方的城鎮等他們便是。”
“也好!”羅通點了點頭,“正好也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休整療傷。”
隊伍中的張元聽到這話,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但很快便被他掩飾了下去。
隨后,陳觀目光再次投向前方,開口道:“再向前百里,便會進入另一個大妖的領地。”
“只要過了那頭大妖的地盤,我們就可以直接穿插出去。”
“好!”
眾人齊聲應諾,士氣大振,立刻跟上了陳觀的腳步。
“駕!”
陳觀夾了夾馬腹,馬匹剛邁開腳步,他臉色瞬間凝重下來。
緊接著六識全開,將周遭一里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,都盡數納入感知之中,一步一步,走得沉穩而戒備。
反倒是身后的羅通等人,臉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輕松愜意。
劉碩甚至都輕松愜意的跟張元等人小聲聊起了天。
就這樣,他們一路走走停停,遇到一些不長眼的小妖小怪擋路,能順手解決的便解決掉,遇到氣息強大的,便直接繞路避開。
日頭漸漸高照,沼澤里的妖風帶著一股濕熱的腥氣。
陳觀看了一眼身前的洛璃,發現這個妮子突然變得格外老實,一路上一聲不吭。
他又從眾人臉上一一劃過,目光最后落在張元身上多看了幾眼,他發現這個家伙明明是隊伍里除了他之外,最年輕的一位鏢師。
可這家伙一路上都是一副神情憔悴的模樣,好像時刻處于大戰后的疲憊。
然而就在此時,前方草叢猛地一動!
鏘!
陳觀抬手一抽,肩頭的斬馬刀瞬間出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