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,有只蟲子!”陳觀面不改色地在她后背上輕輕拍了拍。
洛璃退了兩步,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摸了半天,卻什么也沒發現。
如果不是知道這個家伙不解風情,差點以為這個家伙想吃自己豆腐。
她瞪了陳觀一眼,湊到城關剛才指的那張皮子前看了看。
“這不就是一張黃鼠狼的皮子嗎?有什么好大驚小怪?”
說完,她懶得再理他,轉身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。
等她走遠后,陳觀若無其事地抬起手。
指尖上,一滴晶瑩剔透、仿佛紅寶石般的血珠正靜靜懸浮著,散發著一股爛桃子的酸臭味。
他沒有耽擱,屈指一彈,那滴血珠打入其中一個麻袋中,瞬間被那些皮子吸收。
做完這一切,陳觀又掃了一眼另一車皮子,兩車貨物的種類都差不多,各種妖魔皮毛混雜在一起,幾乎不帶重樣。
鏢人押送妖魔皮子,這是什么概念?
這無異于你把這一路上各路妖魔鬼祟的徒子徒孫都給宰了,然后還剝了他們的皮,再大搖大擺地拉到人家家門口去炫耀。
皮貨的差事,陳觀曾經也接過,但送的都是單一品種,最多也就是幾十張魔熊皮。
那魔熊是一種獨居魔祟,性情孤僻,比較好獵殺,你拉著它的皮上路,頂多也就得罪這一種魔祟。
可這兩車……是個移動的仇恨吸收器。
這等于是在告訴沿途所有的妖魔鬼祟:“快來看啊!你們的七大姑八大嬸都死在我手上了!”
人家不砍你砍誰?
收回目光,陳觀就這么站在馬車旁,捏著下巴,觀察著羅通等人收拾行裝。
他的目光在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,最后又落在李飛身上,看了看。
等他們準備得差不多了,他再次將大家召集在一起,開始宣布接下來的隊形安排。
“我剛才仔細想了想,決定兵分兩路,一隊人跟著我護送洛璃,走古道,進十方沼澤,借邊大妖領地甩開寄怨魔猿。”
“另一隊拉著這兩車皮子前往黑風嶺,然后從黑風嶺繞道,去千里之外的‘望北城’,咱們在那里會合,再一同趕往大周。”
“這……”羅通一臉不解,急忙道。
“陳鏢師,我們鏢人走鏢,最忌諱的就是人鏢分離,更別說跟鏢主分開了!萬一……萬一雇主遭遇不測,這個責任可不是你一個人承擔的起!”
洛璃也站在一旁,對他這個安排也是一臉疑惑。
“陳大哥,不是人多力量大嗎?一部分去闖十方沼澤,這怎么行?”
李飛、劉碩等人也瞪大眼睛看著陳觀,其他人對這個安排也是一臉的疑惑。
剛才不是還說要齊心協力闖十方沼澤嗎?
怎么這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又變卦了?
他們算是發現了,這個家伙的心思一會兒一個主意,根本沒人能猜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。
陳觀將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,但沒有說話。
最終,還是羅通沉聲開口問道:“陳鏢師,您這好端端的要分成兩隊,總該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?”
鏢人這個行當,任務失敗需要承受相應的代價。
第一點就是個人聲譽受損,畢竟沒人愿意去雇傭一個丟下鏢主逃命的敗類。
第二點就是鏢行盟會根據過錯程度評判鏢師等級,如果是嚴重的過錯,甚至可能會被直接剝奪鏢人身份。
“是啊!”
劉碩也站了出來,一臉不滿道。
“任務若是失敗,鏢行盟會可不會聽你什么原因,到時候處罰下來,這可不是一人能承擔的起!”
陳觀看了眼劉碩,隨后才開口解釋道。
“十方沼澤環境惡劣,其中可沒有什么官道,這兩車皮子根本就進不去,就算強行抬進去,加上人多聲勢浩大,想不引起那些大妖注意都不可能。”
“人少反而更加靈活多變,而且我們只是甩開寄怨魔猿,并不是去跟他們拼死拼活。”
“我既然敢這么安排,就有一定的把握能帶著洛璃安全走出十方沼澤,這也是目前我們最好,也是唯一的一條路。”
洛璃聞言,立刻點了點頭。
“陳大哥說得不無道理。”
“十方沼澤畢竟是人族禁區,我們帶著這么多馬匹車輛進去,根本隱藏不了行蹤。”
“一頭馬匹的嘶鳴,恐怕就會被里面的大妖盯上。”
“而且我們只是甩開寄怨魔猿,講究的是速戰速決!”
“好!”羅通短暫思索片刻,便點頭同意了。
這次他算是長了教訓,不敢再含糊,更不敢再倚老賣老,準備全權聽從陳觀的安排。
而且,陳觀的實力他們有目共睹,這很可能是一位通玄大圓滿的頂尖高手!
在平陽郡,這等人物已經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。
如果說誰能解決此次危機,也唯有陳觀,他們也只能相信陳觀。
陳觀掃視一眼,這十七人中,有人跟羅通一樣,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安排。
有的人,則還在猶豫著。
只有這個小丫頭,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好像他臉上有花兒一樣。
他撇了撇嘴,收回目光,直接開口。
“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、也是最穩妥的辦法。”
“一會兒,我會帶著一隊人護著洛姑娘,將追殺的寄怨魔猿引向十方沼澤。”
“剩下的一隊人,直接拉著皮貨走黑風嶺,繞道千里之外的‘望北城’。”
“現在你們走黑風嶺,還是走十方沼澤,你們自己來選。”
“不過我話說在前面,走十方沼澤乃是九死一生之路,你們無論遇到什么危險我都不會出手,我希望你們自己能想好了再回答。”
“我只需要五人。”
眾人一聽,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。
這話很明顯,就是讓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有點自知之明,別跟著拖后腿。
尤其是那兩位斷了臂的傷員趙宇和王沖,臉色都黑了,但他們也沒有反駁。
陳觀話難聽,但這卻是保護他們最好的辦法。
走黑風嶺,基本上便沒了寄怨魔猿的追殺,這等于直接去匯合就行。
羅通總覺得陳觀此舉有些反常。
但這一路,陳觀的經驗顯然還在自己之上,他便沒有說話,看向眾人。
他雖然只是這支隊伍的臨時總鏢頭,但這種決定個人生死的決定,他沒有權力替任何人做決定。
畢竟,洛璃身上帶著寄怨魔猿的定位標記,那就是一個移動活靶子,一個行走的火力吸收器。
跟著她,這一路上不僅要時刻面臨著魔猿的追殺,還要提防著十方沼澤中那些未知的恐怖大妖。
即便是平時進十方沼澤,也是九死一生。
更何況還要面臨雙重威脅……
見沒有人表態,他便第一個站了出來,沉聲道。
“陳鏢師,我隨你一起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