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常理來說,像寄怨魔猿這種級別的兇祟,理應聚集在那魔氣滔天、資源豐富的“十方沼澤”深處才對。
那里才是符合他們身份和實力的地盤。
現在他們出現在這里,就好比是一個腰纏萬貫的大地主,突然放著豪宅不住,跑到了窮鄉僻壤去睡滿是馬糞的馬廄。
這完全違背了常理和邏輯!
陳觀又看了看李飛,心中嘀咕道:“他們兩者有沒有聯系?”
原本他以為李飛是圖財……
如果不是這樣,那可就麻煩了。
說明是有人將這寄怨魔猿,從十方沼澤里請出來,故意針對洛璃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又搖了搖頭,在心里否定了。
能請動十方沼澤里的魔祟,那可不是一般人,這小妮子不就是個土生土長的山里人嗎?
哪有那么大面子,讓人請出時光沼澤里邊的魔祟來對付?
“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!”
甩開思緒,陳觀又看了看洛璃那雙雜著恐懼的眼睛,難得地放緩了語氣,安慰道。
“你不用太過擔心,只要我在,天就塌不下來,辦法有很多,只不過需要時間。”
其實,系統給出的【魔祟圖譜】上,記載了三種解決這追蹤印記的辦法。
只不過,這三種辦法,一個比一個簡單粗暴,也一個比一個難如登天。
第一種,斬草除根。
直接將這支寄怨魔猿族群徹底消滅,殺到他們血脈斷絕,沒了怨念的源頭,這印記自然而然就會消散。
第二種,以力破法。
只要中印記者的修為境界達到一定高度,便可以直接用磅礴真氣將其強行煉化,輕松解決。
第三種和平談判。
找這群魔猿的王,好好跟他們“商量”,讓他們主動收回印記。
第三種方法,剛才他已經試過了,剛才那只頭頭不給面子。
第二種方法也不現實。
洛璃雖然空有一身先天中期的境界,但她對修煉似乎一竅不通,連真氣都不會調動,更別提去煉化這詭異的怨念印記了。
而且想要煉化印記,自身境界必須高于魔猿血脈,也就是那曾露面的魔猿王,這一點更是難上加難。
所以,目前擺在他面前的,似乎只剩下那條唯一的血路——殺光他們!
或者,尋找出第四種生路。
陳觀此刻的目標,便放在了尋找這第四種上。
并不是他不敢戰。
若只是他一人,他有絕對的把握能將這支寄怨魔猿族群殺個片甲不留。
但他沒有把握在那種混亂的廝殺中,還能確保護住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不受一絲傷害。
他是鏢人,不是除妖師,他的職責是守護這個小姑娘的安全。
而且,那些魔祟智商極高。
一旦他們察覺到自己不好惹,立刻就會調轉矛頭,將所有的瘋狂和殺意都傾瀉在這個脆弱的“標記源”身上。
不到萬不得已,這一招便一直是下下策。
攻敵必救,圍點打援。
這,才是魔祟真正恐怖與狡詐之處。
再一個,有時候人比畜生更可怕。
……
月光高懸,山風在崖口嘯叫了整整一晚。
雖說這深山中的夜晚遠比白日要熱鬧,但憑借他們鏢人的經驗,提前布好措施后,也算是平平安安地度過了一整晚。
天色微亮。
羅通便開始整頓車隊。
隊伍里那兩位重傷鏢人,經過一夜的救治與療傷,傷勢也算是勉強穩住,雖然無法戰斗,但至少性命無憂。
洛璃在馬車里縮了一宿,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。
她捏著鼻子跳下馬車,第一件事便是跑到后面的貨車旁,仔仔細細地檢查起自己攜帶的那批貨物。
好在昨日的亡命奔波,并未讓這些貨物受到什么損失,這讓她微微松出一口氣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。
發現陳觀雙手拄著那柄造型夸張的斬馬刀,立在懸崖邊,目光盯著下方的深淵,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,自從前日李飛斬殺那頭魔猿之后,陳觀似乎比第一次見面時冷冽了不少,就像是一把正在緩緩出鞘的利刃。
確認貨物無誤后,羅通整理好行裝,來到懸崖邊,沖著陳觀抱拳道。
“陳鏢師,隊伍已經整頓完畢,趁著天色微亮,妖祟尚未完全回巢,咱們趕緊出發吧。”
陳觀回過頭,掃視了一圈,經過一夜休整,那些原本疲憊不堪的馬匹也恢復了幾分精神。
他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好,準備進山。”
“進山?”
羅通一臉不解的問道,
“陳鏢師,你這是何意?”
“這些寄怨魔猿的老巢明顯就在這青蒼山脈深處,我們若是再往里走,豈不是自投羅網,直接鉆進他們的埋伏圈?”
聽到陳觀的安排,李飛等人也都聚攏了過來,雖未開口,但眼中卻都帶著疑惑,想讓都在等著陳觀給個合理的解釋。
陳觀也沒賣關子,指了指下山的唯一道路,解釋道。
“如果現在按原路下山,不出刻鐘,那群畜生便會從四面八方圍上來,再次逼我們進山。”
“而且攻勢,必然比上次更強、更猛烈,你們認為,憑現在這點人手,能擋得住?”
羅通等人聞言,頓時沉默了。
這話確實在理,現在的他們,根本經不起第二次強攻。
只有反其道而行之,順著他們的心意走,才能爭取更多的時間去尋找其他突破口。
“行,那就這么辦!”羅通咬了咬牙,點頭同意了下來。
“那個……”洛璃這時走了過來,小臉羞答答,但目光卻無比冷峻。
“陳大哥,你也累了一晚上了,你……你跟我坐一輛馬車,也好休息一下?”
陳觀回過頭,還沒等她說完,便直接拒絕道。
“不必了。這路上暫時不會有危險。”
洛璃愣了一下,隨后聲音大了幾分,“難道馬車里不舒服嗎?你就非要騎那匹瘦馬吹冷風?”
陳觀白了她一眼,語氣平淡。
“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,我還是在外邊好一點。。”
洛璃一愣。
頓時臉色一紅,眉角抽了抽,將原本想說的話全部咽了下去。
當然,她也知道,這一隊人里就屬陳觀實力最強、感官最敏銳,他在外面確實能更好地應對突發狀況。
于是,她只能朝著馬車走去。
如果那輛車貨物時,他似是想到了什么,沖著羅通提醒道。
“李叔,你注意最后那一輛馬車,有兩個麻袋破了,你重新綁了一下,別半路散了。”
“是!小姐放心。”
李飛恭敬地點頭應下,隨后立刻上前,重新綁了綁那兩個麻袋。
然而,陳觀聽到‘麻袋破了’下意識的看了看那兩兩輛馬車,隨后靈光一現,看向李飛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。
隨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洛璃那輛精致的馬車。
“原來如此!”
陳觀暗自嘀咕一句,隨后縱身一躍,穩穩落在那匹看似呆頭呆腦的老馬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