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。
這“莫回頭”,她比洛璃了解得更深。
為了解決這個麻煩,上頭特意派了一支鎮妖司的精銳小隊前來,按理說十天前就該到了,可直到現在依舊杳無音訊。
這也說明,那支小隊恐怕已經兇多吉少。
這丫頭……又是怎么平安走過來的?
不過,她緊接著又想到了另一件事,當即開口問道:
“小離,半個月前,我便花重金托人給你爺爺傳信,讓你推遲一個月再出發。難道……你爺爺沒有收到信嗎?”
洛璃壓下心中劫后余生的慶幸,疑惑地搖了搖頭。
她爺爺這半年來身體一直不好,幾乎是藥不離身,她每天都寸步不離的守著,哪有什么送信的人來過?
“唉!”蘇月重重地嘆息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悲憫。
“看來,我派去的那位信使,十有**是……兇多吉少了。”
提到爺爺,洛璃又想起了爺爺精心飼養三年的那匹寶馬,俏臉一寒,剛想開口告狀,蘇月卻先一臉歉意地先開了口。
“小璃,小姨暫且不能隨你一同出發了。”
“原本此事我已經寫在了信里,本以為你爺爺已經收到,可這‘莫回頭’的出現,一下打亂了我們所有的安排。”
洛璃一愣,隨后一臉疑惑道。
“不是說好了一起去大周的嗎?怎么突然不能一同出發了?”
蘇月嘆了口氣,緩緩道:“還不是因為這莫回頭。”
“我們的皮貨生意,因為這‘莫回頭’擋道,這些日子一直在虧損,已經快要停擺。”
“就在剛才,我接到飛鴿傳書,我蘇家商會最重要的兩位大客戶,都折在了城外,命喪于‘莫回頭’的手里。”
蘇月疲憊地揉了揉眉心,臉上滿是愁容。
“我必須留下來一段時間,想辦法處理掉這個麻煩,再不濟,也要想辦法讓我們的生意回到正軌,否則……”
洛璃聞言,把陳觀賣掉她寶馬的事也暫時丟在了一旁,臉上掛上了一抹焦急之色。
她們能在這偏遠地界一直維持著優渥的生活,全都是依靠這妖魔皮貨生意。
這是她們唯一的經濟來源!
此次遠赴大周,前路風云莫測,還不知要花多少銀錢。
若是這唯一的財路斷了,那她們日后在大周的日子,就算不說寸步難行,也必定是舉步維艱。
可,爺爺剛剛病逝,原本以為小姨是她這一路的依靠,可這數千里險途,妖祟橫行,人心叵測——
洛璃沉默了片刻,迂回道:“小姨,要不……我也在望月城等您一段時間?”
“胡鬧!”蘇月的臉色立刻一板。
“為了護送你,你爺爺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兩白銀!”
“按照鏢行的規矩,一旦簽訂了路約,就算你不走,這筆錢也必須支付。”
“而且為了以防萬一,我也提前做了一番安排,花重金將平陽郡排名前百的鏢師都請了過來,一同護送你。”
“如果不觸發,這些錢等于都白白打了水漂?”
“可……”洛璃還想爭取。
但小姨說的確實在理。
雇傭鏢人花出去的錢,一旦反悔,該付的還是得付。
一兩銀子,可以讓一個三口之家衣食無憂一年。
尤其是這平陽群排名前百的鏢師,那可不是一筆簡單的數字,即便她也與小姨經商多年,這個筆錢虧進去也要傷筋動骨。
而且……
洛璃又想起了陳觀那張可惡的臉,如果不出發,那就等于讓他白白拿到一百二十兩。
如果出發,自己很可能要被他氣死在半路上。
這去不去都不虧。
想了想,她壓下心里繼續商量的話,面色清冷道:
“小姨,這個等會再說。”
“我爺爺找的那個鏢人,就是一個純粹的混子,貪財黑心不說,還把我爺爺養的寶馬給賣了。”
“先給他辭了,我不想再看到他!”
蘇月聞言愣了愣,隨后一臉不解道:“為何賣你寶馬?”
半途解雇鏢人,這對鏢人來說是一種極大的侮辱,是對他們實力的公開質疑,一旦傳開,他在這片地界往后可能就接不到什么生意了。
辭退一位鏢人可不是兒戲。
“小姨,您是不知道那個家伙……”
洛璃立刻將憋了一路的委屈和對陳觀的滿腹怨氣,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,一股腦兒地全倒了出來。
蘇月靜靜的聽完,不僅沒有半點安慰的意思,反而伸出一指在一臉期待尋求共鳴的洛璃額頭上,沒好氣的戳了戳。
“你啊你啊!還委屈?依我看,你應該偷著樂才對。”
“嗯?”洛璃將在原理。
隨后她瞪大那雙水靈靈的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位從小最疼愛自己的小姨。
“這小姨!到底是哪邊的啊?”
“那個家伙貪財又無情,您還讓我偷著樂?”
蘇月輕笑一聲,反問道:“剛才你提到的魔狼,你可知那魔狼最恐怖的是什么?”
洛璃不服氣道:“那魔狼身高不過五尺,實力看著也就先天境的水準,連我都能勉強對付幾招。”
“他一個大男人,還是鏢人,竟然還要靠哄騙的法子才躲過一劫,你不覺得他純屬混子嗎?”
“你呀你!”
蘇月好氣又好笑地白了她一眼。
“魔狼恐怖的,從來都不是它自身的實力,而是它的種族!”
“你應該知道,狼是群居動物,尤其是這種沾染了詭異氣息的魔狼,其族群性更是恐怖到極點。”
“據我所知,十方沼澤邊緣的魔狼群,最小的一支規模都超過了一萬只!”
“你們遇到的那一只,多半只是出來巡山的‘哨狼’。”
“這種狼身上帶有魔狼王留下的印記,一旦它在某個地方死去,魔狼王立刻就會感應到。”
“到那時,你們要面對的,就將是至少一萬只魔狼的瘋狂圍攻!”
“這也就你爺爺眼光毒辣,能找到這樣一位經驗老道的鏢人。”
“如果換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鏢人護送你,你的這小丫頭能不能來到這里還是一回事,你竟然還嫌棄人家。”
“什么?!”
洛璃聽到這話,臉上的清冷瞬間僵住。
她回憶起自己所認知的那些魔狼,但她還真就從來沒有深究過它們的習性。
而且還是在十方沼澤邊緣……那里可是妖魔的世界,鬼知道這魔狼的種族到底有多龐大?
難道那個家伙真有幾分本事?
這確實如他小姨所說。
一般的年輕鏢人,為了多賺取一些額外的獎金,都會在護鏢路上都會對雇主都是百般討好,認真表現自己。
如果是這種人碰到的這第一只魔祟,恐怕真的會利用這個機會,直接拔刀相向,那后果……
然而,那個家伙卻用最不光彩的方式,用一個面條面團將其驅離。
可,這卻是將雇主的安全放在第一,用最安全、最穩妥的方法去處理。
而且,自己當時的鄙夷,他也當沒看見。
想到這里,洛璃那清冷的俏臉,當即露出幾分尷尬之色,但想到除魔狼之外,那一件件不近人情的舉動。
她又冷著臉,強撐著揚起雪白的脖頸道。
“就算他……他有點經驗,那也不能趁著雇主餓暈,私自賣我的馬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