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多月未見,那些隔著屏幕的思念,那些深夜里無法觸碰的煎熬,全都在這個黑暗的房間里砰然炸開。
原溯親得不顧一切,幾乎要奪走她所有的氧氣。
他知道自己在失控。
他想克制,想溫柔。不想讓她覺得,他跨越千山萬水趕來,只是為了這一晌貪歡。
蒲雨那件柔軟的白色棉麻長裙,早在剛才的糾纏中變得凌亂不堪,半褪在肩頭,露出大片細(xì)膩如瓷的肌膚。
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輕喘著氣,那雙眼睛里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水霧,就這么委屈又茫然地盯著他看。
原溯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高挺的鼻梁滴落。
正好砸在她的鎖骨上。
腦海中一直有個聲音在警告他:
要尊重她,要給她最好的。
就在他深吸一口氣,雙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(cè),準(zhǔn)備起身稍作冷靜的時候——
蒲雨伸出手,在黑暗里慌亂地摸索,抓住了什么。
是他腰間長褲的系帶。
她沒用力,只是輕輕攥著。
原溯離開的動作卻停了下來。
月光太暗,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能看見她那雙眼睛,亮亮的,濕濕的,正望著他。
她的手還在那兒。
攥著那根系帶。
她在抖。
他能感覺到她在抖,從指尖一直傳到手腕。
但她沒有松開。
而是攥著那根系帶,一點一點,往下拉。
他沒有動。
就那樣看著她,看著她的手,看著她把那根白色的系帶從腰間扯開。
松松垮垮地垂下來。
垂在兩側(cè)。
原溯腦海中僅存的那點克制瞬間分崩離析,被翻涌而上的暗色吞噬。
下一秒,他直接反手握住蒲雨那只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,十指相扣,強硬地將她的雙手抵在頭頂。
“沒有后悔的機會了。”他警告她,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蒲雨被迫仰起頭,迎著他那種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目光。
她能感受到他掌心里的潮濕熱意,也能感受到之前從未接觸過的滾燙之處。
她沒有退縮,反而微微抬起下巴,在那片混沌的曖昧中,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我永不后悔。”
-
蒲雨其實是有些怕的。
但當(dāng)她的雙手抱住他寬闊的后背,指尖觸摸到他肩胛骨上那道猙獰的傷疤時。
心里的那點恐懼,瞬間煙消云散。
如果他曾經(jīng)為了她,連命都可以不要,連這么深的痛都能忍受。
那把自己的全部拿來與他交換,又有什么好怕的。
與此同時,原溯的動作也停了下來。
隨著那件白色的長裙褪去,借著微弱的光,他看到了她左側(cè)肩膀上那個位置的疤痕。
一道有些突兀的淡粉色縫合疤痕。
雖然沒有他背上那道深,但在女孩雪白細(xì)膩的肌膚上,依然顯得觸目驚心。
那是她為了拉他出泥潭,為了設(shè)計原鴻錚,用自己的半條命換來的“勛章”。兩道傷疤在這一刻,仿佛隔著時空完成了某種悲壯又浪漫的拼圖。
原溯的眼眶瞬間酸澀得發(fā)疼。
欲念在這一刻短暫退潮,被鋪天蓋地的心疼和愛意所取代。
他低下頭,嘴唇微微顫抖著,極其輕柔地吻在了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。
蒲雨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。
“寶寶……”
他吻著那道疤,溫?zé)岬暮粑鼑姙⒃谒逆i骨間,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化不開的深情:
“我愛你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。
如此直白、如此毫無保留地說出這三個字。
不是喜歡,不是想念。
是我愛你。
蒲雨心動得厲害,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眼角。
她輕喘著,指尖沾染了他眼角的濕意。
“我也愛你……”
-
深夜的東州,突然下起了一場春雨。
校園里的那條櫻花小徑上,垂枝櫻在這場夜雨中迎來了最盛大、也最搖曳的綻放。粉白色的花瓣被打濕,沉甸甸地墜落,鋪滿了整條小徑。
風(fēng)一吹,花枝搖曳。
一顆飽滿的春雨滴落在一片嬌/嫩的粉色花瓣上。
雨勢較大。
垂枝櫻有一種尖銳的、被穿透的痛感。
花瓣微微顫l,似乎無法承受這突然降臨的重量,但在雨水的浸潤下,它卻變得更加柔軟、更加鮮艷。
那種感覺很奇妙。
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潮汐上漲。
起初只是溫柔的海浪越過沙灘,帶著濕潤的涼意,一點點浸潤著干涸岸邊。緊接著,浪潮越來越大,越來越急,裹挾著巨大的熱量和力量,將她整個人卷入深海。
房間里的溫度高得嚇人。
所有的感官都被剝離,只剩下最原始的潮熱。
少年那雙深邃的眼睛漸漸渙散,仿佛失去了對焦距的掌控,讓他看起來甚至有些脆弱,卻又性感得要命,像是某種不知饜足的大型犬科動物,全然沉浸在對伴侶的癡迷中。
他粗/重地喘/息著,滾燙的唇貼在她的耳邊,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,透著壞意:
“要看看嗎?”
蒲雨緊緊閉著眼睛,睫毛上掛滿了淚水,拼命搖頭:
“不……”
原溯低低地笑了一聲,胸腔的震動無意識牽著動作,讓蒲雨又是一陣無法自控的..
“剛剛扯我腰帶的勇氣呢?”
他咬著她的耳垂,故意逗她。
蒲雨將臉埋進(jìn)他的頸窩里,聲音輕軟,耍賴說:
“被小狗吃掉了……”
原溯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沒再說話,只是扣緊了她十指相交的手,將她徹底帶入那場名為“春天”的狂風(fēng)驟雨里。
垂枝櫻的花瓣承載著急雨,一起墜落在泥濘的春天里,完成了一場宿命般隱秘的融合。
這一夜的雨下了很久。
正如他們的愛意,綿長,滾燙,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