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熏香裊裊,青瑤剛診完一位老王爺的舊疾,回到后院時,四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早已候在廊下。
三年時光,足以讓襁褓里的嬰孩長成各有神通的小天才。
老大青語澤背著比他還高半寸的藥箱,小臉上滿是沉穩,正蹲在階前給一只斷腿的麻雀包扎:“娘親,這只雀兒的骨裂用接骨木敷三日就能好,我配的藥粉比你上次教的還溫和些。”他說話條理清晰,手里的針線比太醫院的老醫工還穩,三歲年紀已能獨立看診尋常跌打損傷,回春堂的伙計都私下叫他“小仙醫”。
老二青錦程攥著一把木劍,小短腿蹬得飛快,把試圖靠近院門的安瑞攔在三丈外:“不準靠近我娘親!再往前一步,我就用石子打你膝蓋!”他天生力大,三歲能舉起半石重的石鎖,拳腳招式有模有樣,燕凜教的防身術被他練得爐火純青,活脫脫一只護母的小豹子,連宮里的侍衛都夸他“有大將之風”。
老三青思晨捧著剛繡好的小荷包,踮著腳給青瑤系在腰間:“娘親,這個荷包里裝了安神的艾草,你診病累了聞聞就不累啦。”她心思細膩,過目不忘,能背出整本《女則》,還能精準記住每個病人的忌口和脈象,是青瑤最貼心的小助手,連太后都曾點名要她陪在身邊解悶。
老四青宸晨最是機靈,此刻正趴在青瑤膝頭,晃著小短腿告狀:“娘親!昨天安侯叔叔送了冰糖葫蘆,被我扔去喂狗啦!他還想摸我頭發,我咬了他一口!”他鬼點子最多,彈弓、陷阱、草藥迷香樣樣精通,把安瑞派來的護衛耍得團團轉,是回春堂出了名的“小魔王”,卻唯獨黏著青瑤,連睡覺都要攥著她的衣角。
青瑤笑著把四個孩子攬進懷里,指尖撫過他們軟乎乎的發頂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。這三年,她從冷院棄女變成京城人人敬畏的仙醫供奉,手握太醫院實權,連太子都要尊稱她一聲“先生”,可她最珍視的,從來都是眼前這四個小寶貝。
“娘親,”青語澤仰起小臉,遞上一張藥方,“張太傅家的小公子咳嗽不止,我開了潤肺的方子,你幫我看看好不好?”
青錦程立刻把木劍往地上一戳,挺胸道:“娘親要是去出診,我保護你!誰都別想欺負你!”
青思晨端來溫好的蜜水:“娘親先喝口水,別累著。”
青宸晨則湊到她耳邊,小聲道:“娘親,我聽說安侯叔叔把侯府的牌匾都摘了,說要改成‘思瑤院’,真不要臉!”
正說著,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,安瑞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:“青瑤,我燉了你最愛喝的蓮子羹,還有給孩子們做的布老虎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枚小石子精準砸在他腳邊,濺起塵土。
青錦程叉著腰站在臺階上,奶聲奶氣卻氣勢十足:“不準進來!我娘親說侯府的東西臟!我們才不要你的東西!”
安瑞僵在原地,看著門內被四個孩子護在中間的青瑤,眼底滿是悔恨與溫柔。三年了,他日日守在回春堂外,送藥、送食、送孩童玩意兒,卻連她的院門都踏不進,可他甘之如飴——這是他欠她的,欠孩子們的。
“我不進去,”安瑞放軟聲音,把食盒放在門檻外,“我就放在這里,你們要是不想吃,扔了也沒關系。我只是……想看看你們。”
青瑤沒看那食盒,只是低頭給青語澤修改藥方,語氣平淡:“拿走。回春堂不缺這些。”
四個孩子齊齊瞪向安瑞,像四只護食的小獸,把青瑤護得嚴嚴實實。
安瑞看著這一幕,喉結動了動,終究只是嘆了口氣,轉身默默離開。他知道,他的追妻路,還有很長很長,可只要能看著她和孩子們平安喜樂,他愿意等一輩子。
夕陽透過窗欞,灑在暖閣里,映得青瑤和四個孩子的身影格外溫暖。
青瑤握著筆,在藥方上落下最后一筆,抬頭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,眼底是歷經風霜后的從容與堅定。
棄女已死,醫仙新生。
她有醫術,有忠犬,有四個神通廣大的寶貝,往后余生,只需瀟灑度日,再不必為任何人低頭。
至于那個男人?
呵,滾遠點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