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瑤隨馬車抵達尚書府時,前廳已亂作一團。
老夫人端坐在上,面色慘白,呼吸微弱,胸口起伏不定,仿佛隨時都會停止。一屋子的公子小姐、管家仆役,全都紅著眼眶,手足無措。
那華服婦人正是尚書夫人,她見青瑤只是個年輕孕婦,臉色頓時一沉,卻也顧不上太多,拉著青瑤的手就往內室跑:“神醫,求你救救我夫君!太醫說他是心脈盡斷,活不成了!”
青瑤快步走入內室,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戶部尚書身上。
尚書大人雙目緊閉,左胸高高隆起,呈現出一片詭異的青紫色,嘴唇烏青,四肢冰涼,正是典型的“心脈瘀阻伴氣厥”。這是急癥,若不及時通脈,半個時辰內必死無疑。
“都出去。”青瑤聲音清冷,不容置疑。
尚書夫人一愣,隨即揮手讓下人退下,只留下她和燕凜暗中派來的護衛。
青瑤打開隨身的醫箱,取出銀針和玉髓蘭藥粉,指尖穩如磐石。她沒有立刻下針,而是先將掌心貼在尚書左胸,緩緩輸入一絲溫和的藥力。
“噗——”
約莫三息后,床榻上的尚書突然噴出一口黑血,氣息猛地一順,卻又瞬間陷入更深的昏迷。
“他這是毒郁于心,強行宣泄反而加重了耗損。”青瑤一邊快速解開尚書衣襟,一邊解釋,“毒血淤積在左胸心脈,堵塞了生門。我用銀針刺破死穴,引毒血外流,再用玉髓蘭粉護住心脈。”
她說完,銀針已如流星趕月般刺入。
天樞、膻中、內關、太淵……八針連刺,一氣呵成!
銀針入體,尚書胸口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。青瑤又撬開他牙關,將一小勺玉髓蘭藥粉吹入他喉中。
“燕凜!”
青瑤一聲低喝。
燕凜從暗處躍出,手中端著一碗早已準備好的溫湯,快步上前。青瑤接過湯碗,將藥粉化開的湯汁一點點喂入尚書口中。
半盞茶不到。
床榻上,尚書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,緊接著,他猛地吸了一口氣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“老爺!”尚書夫人瞬間撲到床邊,喜極而泣,“你醒了!你終于醒了!”
尚書看著滿屋的人,又看向站在床邊、神色平靜的青瑤,虛弱卻清晰地開口:“多謝……神醫救命。”
全場震驚!
連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,說這是閻王點名,結果這個孕婦,竟真的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!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“安侯駕到——”
安瑞一身錦袍,風塵仆仆地沖了進來,當看到床榻前的青瑤時,他瞳孔驟縮,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青瑤的手腕,聲音發顫:“青瑤!你果然在這里!”
青瑤猛地甩開他的手,后退一步,眼神冰冷如霜:“安侯爺,男女授受不親。你我之間,早已恩斷義絕。”
安瑞的手僵在半空,看著她眼底的決絕,心口像被重錘砸中。他轉頭看向尚書大人,急切道:“尚書大人,青瑤她……”
“安侯,莫要胡鬧。”尚書大人喘著氣,打斷了安瑞的話,目光看向青瑤,眼中滿是感激與敬畏,“這位青瑤姑娘,是我的救命恩人。安侯若有事,自去處理,莫要擾了恩人休息。”
安瑞愣住了。
他從未想過,有一天他會以這樣的姿態,眼睜睜看著青瑤被權貴捧在手心,而自己,卻像個局外人。
尚書夫人也走上前來,對著青瑤深深一禮:“青瑤姑娘,大恩不言謝。從今往后,你就是我尚書府的座上賓。誰敢動你一根頭發,我便滅他滿門!”
就在這時,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太監尖著嗓子喊道:“陛下口諭——宣戶部尚書即刻入宮,太醫院診脈無果,陛下憂心。”
尚書大人一愣,隨即臉色大變。
陛下竟也聽說了這件事?
青瑤上前一步,低聲道:“尚書大人,陛下此刻心急,若貿然入宮,恐生變數。不如,我隨你一同入宮?我有一計,可保陛下無恙,也能讓你在御前,立下大功。”
尚書與尚書夫人對視一眼,當即點頭:“好!有勞神醫!”
安瑞看著這一幕,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擋在青瑤身前:“我陪你們一起去!我是安侯,我護著你們!”
青瑤看都沒看他,轉身對燕凜吩咐:“燕凜,你去回春堂,看好鋪子,等我回來。”
“青瑤……”安瑞還想再說。
“安侯。”青瑤終于轉頭,目光直直看向他,“若你真的想彌補,就去查清楚,成親前一個月,在別院下藥的,到底是誰。還有,青瑞背后的那個靠山,到底是誰。”
她的話,像一把刀,精準地刺中安瑞的痛處。
他看著青瑤決絕的背影,知道自己這一次,又錯過了挽回的機會。
馬車很快駛入皇宮。
金鑾殿上,文武百官肅立。皇帝坐在龍椅上,面色焦急,正不斷咳嗽,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陛下,戶部尚書到——”
“臣,參見陛下!”尚書快步行禮。
皇帝看向他,急切道:“愛卿,你醒了?快,快給朕看看,朕這心口疼,該如何是好?”
青瑤從尚書身后緩步走出,站在大殿中央,對著皇帝拱手一禮:“民女青瑤,見過陛下。民女不才,愿為陛下診治。”
百官嘩然。
“那不是安侯府那位棄婦嗎?怎么敢在御前放肆?”
“一個孕婦,也敢班門弄斧?”
“安侯呢?怎么不見安侯護著?”
安瑞站在人群外,看著青瑤在御前接受審視,心口酸澀,卻無能為力。
皇帝看向青瑤,見她雖身懷六甲,卻眼神篤定、氣度從容,心中頓時多了幾分信任:“青瑤姑娘,朕也聽說了你的事跡,你若能治好朕,朕必有重賞!”
“陛下的病癥,與尚書大人同源,皆是寒毒侵心,瘀阻脈道。”青瑤抬眼,目光清亮,“但陛下體質更強,瘀堵更甚,若用常規針法,恐傷元氣。”
“那該如何?”皇帝心急。
青瑤從懷中取出那個玉髓蘭瓷瓶,打開封口,一股清冽的冷香瞬間彌漫開來。
“陛下,只需民女用玉髓蘭粉,輔以**‘七星鎖脈法’**,暫封心脈余毒,再以溫水送服民女秘制的‘清瘀湯’,不出一炷香,陛下便可痊愈。”
皇帝大喜:“準!朕準你醫治!”
青瑤上前,不慌不忙。
她取出銀針,指尖翻飛,七枚銀針分別刺在皇帝心脈周圍的七處死穴上。手法之快、之準,看得太醫院的太醫們目瞪口呆。
隨后,她將玉髓蘭粉倒入溫湯,親自喂皇帝喝下。
整個過程,她神色從容,氣息平穩。腹中的四寶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壓力,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在為她鼓勁。
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皇帝緩緩睜開眼睛,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,胸口的疼痛竟真的消失了!他深吸一口氣,只覺得神清氣爽,連之前的疲憊都一掃而空。
“好!好!好!”皇帝連呼三聲好,龍顏大悅,“神醫!真是神醫啊!”
百官齊齊跪拜: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青瑤姑娘,真是醫術通神!”
安瑞站在人群中,看著被皇帝賞賜無數珍寶的青瑤,看著她在萬眾矚目下光芒萬丈,終于明白——他失去的,不僅僅是一個妻子,更是一個能照亮他、也能毀滅他的,真正的強者。
青瑤接過皇帝賞賜的珍寶,卻只是淡淡一笑:“陛下,民女不要珍寶。民女只有一個請求。”
“講!”
“請陛下徹查,半年前,京城別院發生的一樁舊案。”青瑤抬眼,目光掃過站在角落里、神色慌張的御史大夫,“那樁案子,牽扯到安侯府的庶女青瑞,還有……幕后黑手。”
皇帝一愣,隨即看向安瑞。
安瑞的心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,青瑞的靠山,藏不住了。
而青瑤的逆襲之路,從此,真正走上了巔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