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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,零號古董店。
江潮生把復古老爺車停在店鋪后門,進入后門,穿過走廊,將死神鐮刀與封魂魔罐放回柜架上。
他看著空蕩蕩的前廳。
幾十盞黃銅燭臺從黑沉沉的橫梁垂下。
只要到了夜晚,燭火會自動燃起,不需要燃燒物。
古董映著柔和的光,古樸與厚重的氣息散到了每一個角落。
江潮生的目光放在了正門口,外面還下著雨,夜色未散。
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,如果自己還在外面,將會發生可怕的事情。
因為自己身上有零號古董店的詛咒,只能在雨夜行走人間。
江潮生抿了抿唇,順著掛滿黃銅燭臺的樓梯,走向二樓。
零號古董店有兩層樓。
一樓是店鋪,用于古董與禁忌之物買賣。
二樓是生活區,有廚房,臥室,客廳。
主臥很大,掛著紅色幔帳,屏風繡工精良,跟皇帝的寢宮似的。
衣櫥間里也有各式各樣的衣服,其中也有民國時期的長衫。
這是上一任主理人在沒被詛咒囚禁時買的。
每一任店主都不死不滅,凡人的俗物對主理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。
就看衣櫥里的那些衣服,有不少連標簽都沒有撕掉。
江潮生走進書房。
書架上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書籍。
書籍是主理人們用來消解孤獨打磨時間的唯一消遣物。
除了柜臺上那銅制的手搖式座機,零號古董店內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聯系外界。
聯網手機在零號古董店里,跟磚頭沒什么區別。
江潮生坐在梨花木椅上,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本筆記。
他借著黃銅燭臺的燭光,用鋼筆在筆記本上寫道:
“接手零號古董店已經一個月,終于盼來了第一個雨夜。
今天收獲頗豐,交易了一件禁忌之物,也成功回收了一件遺失禁忌之物。”
江潮生自從接手這里后,就有了寫日記的習慣。
他怕在漫長的歲月里,忘記了時間,也被時間忘記。
江潮生腦海里浮現出上一任主理人的模樣。
那是一個穿著長衫,一副清末時期,私塾先生模樣的中年人。
明明零號古董店的主理人超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,可江潮生在那家伙身上看到了許多令自己不安的東西。
麻木,瘋癲,畏懼。
主理人的工作只有兩個,可一旦有一個沒有做到,就會遭受詛咒。
第一,每個月都要將足夠的靈魂之力貢獻給地下室那尊禁忌雕塑。
封魂魔罐雖說可以將普通的亡魂煉制成靈魂之力,可封魂魔罐煉制靈魂之力需要時間,并且也煉不出多少。
所以獲取靈魂之力最好的方式,是通過交易規則,從買家那里交易靈魂之力。
就比如上一代主理人從鄭秀華那里交易了一半的壽命。
那一半的壽命是通過零號古董店的交易規則獲得,所以是精純無比的靈魂之力。
第二,買家們死亡后,必須從他們手里回收禁忌之物,或者去收容新的禁忌之物。
但禁忌之物的稀有程度,可不是名貴古董能夠比擬的,整個世界怕都沒多少禁忌之物。
上一任主理人竟然遺失了十二件禁忌之物,導致只能雨夜走出零號古董店,為交易靈魂之力種下諸多不便。
江潮生望著窗外的雨,目光幽幽:
“目前我最大的困局是無法走出零號古董店,得找一個辦法破局。
一個不需要我走出古董店,也能夠回收禁忌之物,收容新禁忌之物的辦法。”
......
窗外,雨水不斷打在地面,傳來噼里啪啦的響。
江潮生呼吸著窗外涌進的清鮮空氣,腦子悠悠地轉著。
前幾任的主理人一直用禁忌之物交易靈魂之力,也就是壽命。
因為靈魂之力是每一任主理人最稀缺的東西。
畢竟,每個月都要為地下室的禁忌雕塑提供靈魂之力。
交易了足夠多的靈魂之力,對之前的主理人來說就算是過年了。
可這也造成了許多不方便的地方。
比如,買家死亡后,禁忌之物遺失在外。
主理人們沒有有效回收禁忌之物的手段。
只知道交易靈魂之力的話,遺失的禁忌之物會越來越多,主理人總會深陷泥潭無法翻身。
江潮生覺得只知道交易靈魂之力是相當浪費的一種行為。
他想起了今天的交易走魅魔印章的金美婷。
如果用禁忌之物來交易忠誠,自由等,主理人不就等于有了一群具有強大手段的奴仆么?
有那些奴仆在,無論是回收禁忌之物還是收容禁忌之物,都方便許多。
要知道,現在自己只有雨夜才能走出零號古董店,回收和收容禁忌之物的困難很多很多。
最要命的是,你無法確定下一位已經獲得禁忌之物的買家什么時候會死。
買家死亡,其手中的禁忌之物就是遺失狀態,自己沒有及時回收,身上的詛咒恐怕會加深。
等詛咒越來越深,恐怕如同酷刑一般,恐怖的是自己不死不滅,那真就是活受罪。
江潮生喃喃著:
“買家們幫我回收了禁忌之物,或者收容新的禁忌之物后,我身上的詛咒就徹底解除。”
江潮生眼睛逐漸亮了起來:
“不如以買家們為基礎,建立一個組織。”
這個組織之中,每個人都擁有禁忌之物,每個人都向自己獻出了忠誠。
也就是說,這是一個絕對忠于自己的......超凡組織!
江潮生拿起鋼筆,在筆記本上寫道:
“未來,我只進行兩種交易.......”
第一,以靈魂之力為交易代價,保證每個月都有足夠的靈魂之力給地下室的禁忌雕塑。
第二,以忠誠或者自由為交易代價,為禁忌會招募會員。
江潮生頓筆,自語著:
“或許以后我也需要些其他的東西,到那時候再說。”
江潮生在筆記本上翻開新的一頁,在上面寫了‘禁忌會’三個字:
“禁忌會目前的主旨有兩個。
第一,利用他們自身的優勢,幫我回收遺失的禁忌之物。
第二,打探新的禁忌之物的信息,配合我收容。”
每一個禁忌之物在未收容前,各個都是可怕的東西,否則也不會稱之為禁忌。
即便禁忌會的會員們擁有禁忌之物,也未必是那些東西的對手。
到時候必須得由自己親自出手。
畢竟,自己不死不滅,且可以隨意使用古董店內的禁忌之物。
論戰斗力,論詭譎程度,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禁忌。
江潮生頓筆,抿著唇,眼里流轉著光:
“禁忌會的成員要幫助我回收禁忌,收容禁忌,所以他們要在凡俗世界有些身份才好。”
禁忌會的成員不能是誰都行,舉一個簡單的例子。
比如,自己這時恰好發現美旗國有一件禁忌之物。
需要禁忌會成員幫助自己勘測,調查。
如果是一位普通學生,他到了當地一臉懵,連當地的語言都不懂,怎么可能發揮價值?
如果是一位商賈甚至是官方權貴就不一樣了。
他們不但能干些收容上的體力活,還能幫自己打通關系,在當地為自己創建一個舒適的獵場。
不說了美旗國了,就單單說夏國這個人情社會,沒錢沒社會關系,恐怕寸步難行。
所以,江潮生需要禁忌會成員在社會上的能量。
江潮生放下了筆:
“等金美婷來報道,就該尋找第一位禁忌會的成員了。”
金美婷是目前江潮生手里最重要的一張牌。
擁有超自然力量,可以自由進出零號古董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