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城,初冬。
漫天大雪紛飛,將原本黢黑的巷道,覆上一層厚厚的銀白。
“咯吱,咯吱。”
林明扛著一個裝滿鐵料的布袋,一腳深一腳淺地踏在積雪上發出聲響。
他身形高挑,瘦得輪廓分明,不緊不慢地跟在運輸隊伍的末尾,這般大雪天氣,馬車根本無法通行,貨物只能靠人力徒步運送。
忽然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長鞭抽在大腿上。
打得林明一個趔趄,單薄的長褲裂開一道口子,皮膚撕裂,鮮血滲出,轉眼就被寒風凍住。
肥胖的工頭咧著一口黃牙,手里拎著長鞭,冷聲道:
“太慢了!都給老子快點!二少爺說了,這批鐵料,五天內必須送到!要是誤了時辰,有你們好果子吃!”
他的目光掃到林明,見對方微微抬眼,更是厲聲呵斥:“還有你,看什么看?不服氣?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喂狗?”
林明緊咬牙槽,強忍著大腿處火辣的撕裂感,一聲不吭地低下頭,一瘸一拐地繼續前行。
那雙布滿老繭與凍瘡的手,死死攥著布袋的袋口,一旦松手,不僅鐵料散落,今日的口糧也會徹底泡湯。
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年了。
從一個剛畢業的社畜,意外穿越成李家的雜役,每天不是挖礦就是搬貨,被瘋狂壓榨,干著最底層的勞作。
至于反抗?
這里可不是原來的世界,沒有保護弱者的法文,只有一條鐵律……
以武為尊!
在這里,上到財閥世家,下到尋常百姓,只要有一絲條件,都會拼盡全力讓孩子習武。
一旦成為武者,便是魚躍龍門,躋身世間金字塔的頂端,金銀財寶、美人香車,皆是唾手可得。
但那些對于林明來說,都太過遙遠。
像他這樣的底層雜役,能勉強吃飽飯,活下去,就已是萬幸。
在工頭的鞭撻與呵斥下,眾人只得加快腳步,很快便走出了巷道。只要再走兩里路,他們就能抵達李家在外城的驛站,落腳休息。
此時天色漸漸沉了下來,風雪愈發猛烈,冰冷的寒風像一把鋼刀,刮過肌膚時,刺骨生疼。
忽然,林明身前傳來“噗通”一聲悶響。
一個瘦得不成樣的小孩,腳下一滑,重重摔在雪地里。他肩上的布袋脫手而出,里面烏黑的鐵料滾落一地。
“廢物!干什么吃的?”
工頭快步上前,對著倒地的小孩破口大罵,手里的長鞭毫不猶豫地揮下。
“啪”的一聲,狠狠抽在小孩黑瘦的手臂上,瞬間裂開一道溢血的口子。
工頭不耐煩的朝著他吐了一口濃痰,“給老子撿起來,十息!撿不完,明天的口糧也別想吃!”
小孩渾身顫抖,連哭都不敢,趴在雪地里,雙手凍得發紫,拼命扒拉著散落的鐵料。
“還有五息!”工頭冰冷的催促聲準時落下。
小孩急得手口并用,用牙齒扯開布袋口,兩只凍僵的小手飛快地抓起鐵料。
慌亂中,一塊鐵料從他掌心滑落,不偏不倚,正好滾到了林明的腳邊。
林明的身形微微一頓,伸出腳背輕輕抵住那塊鐵料,順勢向前一推,送回了小孩手邊。
小孩連忙抓起鐵料,趕在最后一息塞進布袋,他抬起頭,怯生生的朝著林明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。
“呵,喜歡逞英雄?”
工頭見狀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不悅的盯著林明。
自打一年前這小子來到李家,他就看不順眼,明明只是個地位低下的雜役,卻從來不對他阿諛奉承,骨子里透著一股傲氣,看著就讓人厭煩。
“裝什么清高?”工頭走上前,長鞭在手里甩得“啪啪”響,“既然這么愛裝,那他的鐵料,就都給你搬!搬不動,你們倆三天都別想有一口吃的!”
話音未落,長鞭再次落下,狠狠抽在林明大腿原本的傷口上,皮肉瞬間綻開,鮮血涌出。
劇烈的疼痛讓林明臉色一白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,卻依舊沒有吭聲。
他撇了眼小孩的布袋,雖不如成人雜役的布袋大,卻也有三分之一的大小。
原本一袋鐵料就已讓他倍感吃力,如今腿上帶傷,還要再添一份,根本就是難如登天。
“怎么?搬不動?”工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,緩緩抬起腳,伸出沾滿泥土的鞋尖,抵在林明的膝蓋處,“你要是跪下來,把老子的鞋舔干凈,我或許可以饒過你們倆。”
他已經認定,林明一定會向他求饒。這般極端的天氣,三天不吃飯,還要負重趕路,和直接判他死刑沒什么區別。
雜役就是雜役,只配給他舔鞋!想到這,工頭嘴角的嘲諷更甚了。
林明深吸一口氣,寒風灌入胸腔,凍得他胸口一陣刺痛。
就在此時,眼前猛地一亮。
不是燈光,也不是風雪反射的光影,更不是幻覺。
林明望向眼前的虛空。
一片只有他能看見的虛幻界面憑空浮現,像是影院里的巨幕,上面的畫面飛速流轉,正是他這一天從清晨到此刻,所有卑微的經歷。
搬料、趕路、被鞭打,畫面清晰無比,可以快進、也可以倒放。
隨著畫面播放結束,一道系統提示彈出:
【每日結算】
【今日搬運鐵料一百斤,步行二十里,評價:癸下】
【獲得:氣血三滴,普通腿法[踏風腳]一本】
下一秒,一股暖流席卷全身。
原本的酸痛、饑餓瞬間消散,就連大腿上撕裂的傷口,也停止了流血,隱隱泛起結痂的跡象。
與此同時,一套完整的踏風腳功法,如同烙印一般,直接種在了他的腦海深處,每一個動作、每一處發力技巧,都清晰明了。
從界面出現到獲得功法,前后不過兩息時間,在外人看來,林明不過是短暫地愣了一下。
“想清楚了嗎?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!”
見林明遲遲不吭聲,工頭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,“別給臉不要臉!”
一旁的小孩站在原地手足無措,想上前幫忙,卻又不敢得罪工頭,只能滿眼擔憂地看著林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