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懶得管你。”
霍格冷哼一聲,轉身就走。
謝天謝地,終于蒙混過關了。
桑玄低頭看向頸間的圍巾,又望著他的背影,竊喜。
她就喜歡這樣丟三落四的人。
念頭剛落,霍格忽然折身回來,伸手就將圍巾從她脖子上扯走:“還給我!”說完又氣沖沖離開。
桑玄:你爹的,工資還沒轉我啊!
她蹲在路邊,天上飄的哪里是花瓣,分明是雪。
一片一片,冷得落進心里。
這圍巾,簡直就是顆定時炸雷。
腦子里立刻蹦出兩個小人。
白色小人恨鐵不成鋼:桑玄啊桑玄,你忘了開學第一天在心底發的誓?別和那些上等人糾纏感情,免得日后被政敵抓著把柄,狠狠攻訐。
黑色小人得意:貪財好色怎么了?賢夫扶你青云志,你還賢夫幾兄弟,讓他們多幾個家人,多大方啊!
白色小人建議:真心去道歉,拿回來重送禮物,好好賠個不是。
黑色小人不以為意:哪有那么嚴重?
霍格那條早改得看不出是你送的,權珩更不會戴,就算戴了也會動手改。
中樞軍政這么大,他們又不是同級生,壓根碰不上。
就算真遇上,兩條被改過的圍巾,誰能認得出是你的手筆?
難道他們還會湊在一起和氣問:哥們,你這圍巾哪兒買的?
千萬不要提前恐懼,事情會以奇怪的方式解決。
桑玄感嘆。
怪不得中原舊文明的皇帝會這么寵信奸臣呢。
忠言太逆耳,而讒言簡直說到了心坎上!
她毫不猶豫,選擇了黑色小人。
……
霍格一整天過山車般的情緒起伏把弗萊弄得煩不勝煩!
這嚴重影響到他辦公了。
他垂眸看著只寫了一個標題的交友心得,毫無頭緒。
庭長說,交友能從對方身上獲得新的認知。
談論大自然、死亡、性、世界……
就算未來各奔東西,但對話會永遠存在記憶里。
與他人交流帶來的視角,能讓人體驗多重人生。
可對方連昵稱都叫礦洞底下蓋小被,還能有什么值得借鑒的人生體悟?
迫于任務,他還是冷淡地發去消息。
【Fly:在?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先說事,我再考慮在不在】
【Fly:聊聊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不在】
弗萊:……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我現在禁止任何人和我聊天】
【Fly:?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因為我的智商很高,我的情商也很高,我品味也很好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我這個人又神秘,聊個兩三天直接你就愛上我了,咋辦?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主要是愛上我,必定會讓你受傷,我這人還是很心善的】
弗萊沉默地看著屏幕。
自大、自戀、莫名其妙。
【Fly:幻想被愛是病,長期會精神分裂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激怒我也不聊,拜拜】
【Fly:[轉賬三千]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好吧,看在你上供的份上,我先放下學習的事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雖然競賽近在咫尺,但我拿下它還是很輕松的好吧】
【Fly:你還是學生?幾年級?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我在中樞軍政就讀】
花三千就能跟頂尖名校的學霸搭上話。
你小子,就偷著樂吧。
【Fly:參加個星際殖民與戰爭模擬單人競賽,還要看書備戰嗎?】
這人怎么回事?
酸言酸語,得不到就毀掉?
不對,一百分的不對。
這人好像是個上等人。
學校就只發了一條簡單的競賽通知,連具體名稱都沒公布。
可他卻說得和霍格提過的單人賽信息也對上了。
桑玄沒有第一時間回復,而是查看自己賬號有沒有暴露過個人信息。
很好。
謹慎的她一點沒有暴露,連號都是虛擬號。
沒辦法,十七星的灰色產業非常發達,身為居民沒幾個號怎么行?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年少不懂事沒好好念書,好在腦子夠用,臨時抱佛腳都考上了中樞軍政。現在隨便看看書,到時候混個前一百玩玩。】
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。
她準備操個不諳世事、零花錢被家族管得緊的單純大小姐人設。
弗萊回頭往上翻看了看所有聊天記錄,有點幻視自己的蠢弟弟。
他點開資料。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,雌,21歲,未婚】
很好,還是性轉版。
【Fly:有沒有一種可能跟智商無關,而是你的家族在為你負重前行呢?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投胎進這樣的家族,不也是我實力的一部分嗎?】
臥槽,原來上等人說這些狗言狗語的時候這么爽。
桑玄只覺得自己此刻像站在城堡之巔,風掀起她的衣擺,居高臨下,俯瞰著腳下臣服的一切。
云層在身側翻涌,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她一人主宰。
身后,管家垂首躬身,雙手穩穩托著銀質托盤,杯中價值一百億的香檳散發著奢華金光。
他壓低聲音,恭敬又虔誠:“大人,這是您的世界。”
哈哈哈,也太爽了吧。
【Fly:我弟弟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那他一定很討人喜歡】
【Fly:某種意義上的確如此,他深得父母偏愛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你嫉妒他】
【Fly:沒有這種多余情緒,他所擁有的一切,不過是旁人施舍;而我想要的,皆由自己爭取,有什么好嫉妒的呢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哥們,你那股酸味都快從終端溢出來了,還嘴硬說沒有?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人之常情,反正我們又不認識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你可以向我傾訴】
我可以聽你傾訴原生家庭的傷疤,但聽完我要干什么你是知道的。
十七星為什么到處都是虛擬號?
還不是電詐、殺豬盤太猖獗。
但桑玄一向遵紀守法,主要是怕吃牢飯。
對方一個上等人,要是鐵了心跟她計較,她肯定逃不出魔爪。
騙錢騙感情她不敢,可靠著情緒價值掙點辛苦錢,總不過分吧?
弗萊指尖微頓,想起庭長“無所不談”的叮囑,沉默片刻,還是敲了下去。
【Fly:只是偶爾會覺得不公】
【Fly:我與他同歲,卻總要替他收拾殘局、兜底善后】
【礦洞底下蓋小被:那你享福了,白撿這么大一個兒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