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住得很近。”桑玄說。
她是在流浪時遇見梁之循的。
那時他住三圣街左邊的帳篷,她住右邊。
秦菲菲眼睛亮起,“那你們約會很方便。”
“十七星有哪些好玩的地方?”
桑玄冥思苦想,老實回答:“好像沒有。”
“那你們是怎么約會的?”
“去逛街。”
“好吃的有嗎?”
“我們不吃外面的東西。”
“那餓了怎么辦?”
“吃的他負責,喝的我負責。”
秦菲菲愣了愣,下意識理解:“吃飯他買單,飲料你買單?”
“不是,不用買單。”
“不用買單是什么意思?”
撿垃圾又不要錢。
梁之循撿能填飽肚子的營養液,桑玄撿能補充維生素的。
營養均衡。
桑玄彎彎嘴角,“我們自己帶吃的。”
秦菲菲一時啞然。
她不知道桑玄從那樣的生活走到中樞軍政吃了多少苦。
聽著好可憐。
兩人約會就是自己帶上食物在外面瞎逛。
不過也不錯,帶上自己做的美食,逛累了找塊草坪坐下,就當野餐了。
“你們談了多久,后來呢?”
“到現在的話是7年,后來他找到工作,租了個閣樓,我們同居了。”
“再后來,我掙了不少錢,買了一套小房子。”
“你真厲害,剛成年就自己買房了。”
“嗯,我還要賺更多錢,把他接到中樞星來。”
秦菲菲欲言又止。
桑玄知道她想說什么,解釋道:“他十四歲就出來工作養我了。”
“我最開始的生活費、學費,全是他給的。”
秦菲菲心里酸酸的。
兩個小苦瓜。
這下權珩和霍格不管誰能上位,哪怕再有牛也只能做小了。
別人相依為命的情分啊。
桑玄拆開包裹分了一些給秦菲菲。
“晶螺肉干、金蕊蜜膏、星薯脆條……”
秦菲菲吃得眼睛亮了又亮,“他手藝真好。”
“你準備什么時候和他締結伴侶?”
“畢業就領證。”桑玄問:“中樞星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嗎?我以后帶他去。”
這下輪到秦菲菲冥思苦想了。
中樞星好玩的地方多得是,但都很費錢。
她頓了頓,“可以去金桂大道。”
“我們月底休假,正好趕上桂花開。”
“那一片全是,聽說還是新培育的品種。”
金桂盛放,十里飄香。
桑玄坐在公交車最后一排,推開窗。
冷空氣裹著清中帶甜的香氣進入鼻腔。
車窗外,是中樞星第一區獨有的景象。
——因為全域禁飛,天空格外澄澈空曠,沒有十七星那種被密密麻麻懸浮艙遮蔽得不見天日的壓抑。
藍天白云,挺拔的金桂。
真美。
桑玄剛舉起終端想拍下桂香滿街的景致,公交車卻猛地急剎。
她身子猛地往前一沖,險些直接栽出座位。
車廂里頓時一片騷動,乘客們紛紛探頭:
“怎么突然停車?!”
“半路攔車,搞什么?”
車門彈開,一道挺拔身影逆光站在門口:“桑玄,下車。”
滿車乘客面面相覷,下意識左右張望。
桑玄?誰是桑玄?
通緝犯?
桑玄連頭都沒抬,爹的,霍格怎么一天清凈日子都不讓她過?
她低著頭,快步沖下公交車。
直到車子駛遠,才緩緩抬起頭。
霍格一身交通管制制服,頸間圍著一條拼色圍巾,襯得他下頜線利落分明,平添了幾分與平日桀驁氣質不符的柔和。
不好!不對!圍巾?!
桑玄定睛一看,瞳孔驟縮。這就是自己織的那半截啊!
到底是誰手這么巧,改得這么好看?
是誰在害她啊!
霍格冷熱不分了是不是?
中樞星這幾天才剛降溫,她也就多加了件薄外套。
他倒好,直接把圍巾裹上了?
桑玄不解!桑玄震驚!
霍格察覺到她走神,視線順著她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自己圍巾上,唇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。
“學著點,這才叫圍巾。”
桑玄腦子里已經自動腦補出權珩看見這條圍巾時的表情。
給霍格織得這么好看,給他就織得那么丑?
那聯邦的后門還能走嗎?
桑玄越想越心梗,以至于全程注意力不集中。
霍格不滿,皺眉提醒:“陪我執勤,一小時兩千。”
桑玄注意力集中了。
“你這是學分不夠的處罰?”
“嗯。都怪那個賤民。”霍格陰陽怪氣道:“差點忘了,現在你和他才是一伙的。”
桑玄堅定解釋:“怎么會?那個職位只是我挨打的補償。”
她只跟自己是一伙的。
“補償不會直接給錢嗎?要干活的算什么補償?”霍格嘴毒:“也就是你眼皮子淺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桑玄打斷他,“你執勤,我去買水。”
“我喝TURA。”
“好。”
喝喝喝喝,喝這么貴的水,是能長生不老嗎?
桑玄抱著一瓶兩塊錢的普通水,和一瓶一百二十塊的高價水回來。
霍格抿了兩口,百無聊賴:“好無聊,我就在這兒站著,看有沒有車輛違章。”
“昨天下過雨,地上好濕。”
“好煩,都怪那個賤民。”
啊,他的嘴真的好碎。
還好自己早有預料,桑玄從包里掏出一臺小巧的除濕儀,“剛買的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聽你說不喜歡潮濕。”
霍格整個人都被震住了,三觀仿佛受到了沖擊。
“我就說了一次你就記住了?”
桑玄只笑不語。
說了一次還記不住,記性是有多差?
霍格紅著耳朵接過除濕儀塞進包里。
“你不用嗎?放腳下就能吹熱風除濕,挺方便的。”
“用不著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的精神力可以直接形成干燥力場。”
那你他爹的倒是還我啊,這很貴的!
唉,現在也是掙了點錢了,她開始大手大腳起來。
居然還干出花錢買清凈這種事,下次可萬萬不能再干了。
霍格看著她,忽然開口:“你用的什么香水?”
“我不用香水。”
桑玄下意識聞了聞自己的衣服,這也沒味啊?
“洗衣香氛呢?”
桑玄搖頭。
“那你圍巾上的香味怎么來的?”
她哪兒知道怎么來的?
幾塊錢一大包的洗衣粉不刺鼻都是好的。
神經,冷熱不知就算了,鼻子也有毛病了。
桑玄腦子一轉,“有異味嗎?我拿回去重新洗干凈了再給你。”
到手就說洗壞了!縮水了!起毛球了!
反正不能還給他了!
霍格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,微微俯身,距離拉近。
他將圍巾輕輕繞在她的脖頸上后扭捏別過頭:“天冷,你別感冒把我傳染了。”
多沾沾。
這樣,他的圍巾上,就全是她的味道了。
人生三大錯覺:我是主角,我能逆襲,他喜歡我。
桑玄此刻都集齊了。
弗萊的懸浮艙在半空中。他正好撞見霍格正親手給人圍上圍巾。
怪不得進入發情期,原來是戀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