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珩伸手接過,并未將圍巾取出細看。
他利落地合上禮盒,舉止體面,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:“降溫了我會戴的,謝謝。”
操完感恩的人設,桑玄松了口氣。
她指了指身旁摞起的書籍:“這些我都已看完了,稍后會按原位一一放回書架。”
權珩詫異。
看這么快?難不成是根本看不懂。
他問:“有沒有什么不懂的地方?”
桑玄垂眸略一思索,問出口:“《防御工事構建與隱蔽學》里的隱蔽手段,僅針對常規雷達與熱能探測。”
“可實戰中遍布精神力掃描、高能粒子探測,物理層面的隱蔽根本形同虛設。”
“有沒有低成本的辦法,能同時屏蔽這兩種探測?”
教材只講授常規隱蔽技巧,她這個問題,已然觸碰到軍方半機密的范疇。
權珩沉吟片刻,如實開口:“正規軍的制式屏蔽方案屬于機密,我不能透露。”
“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不算機密的法子。”
“能量芯即便耗盡廢棄,內部也會殘留雜亂的廢能與逸散的輻射。”
“高能粒子探測的本質是向外發射一束探測粒子,觸碰物體后反彈,探測器接收回波才能鎖定目標。”
“這些廢能與雜波輻射,會在你周身形成一片混亂的能量湍流場。”
“探測光束射入其中,會被劇烈干擾、吸收、散射。”
桑玄緊接著追問:“那精神力探測呢?”
“尋找可分泌屏蔽物質的軟體生物,將其分泌物涂抹于體表,或是制成貼身護具即可。”權珩的回答說得很含糊。
桑玄清楚,權珩已將能透露的盡數告知。
想起自己送的謝禮實在拿不出手,她難得的有些許羞愧。
不過,這事全怪霍格。
要不是他從中截胡,她準備的禮物,絕對算得上體面。
霍格從晚上期待到白天,再次等到晚上。
月光被濃霧揉得朦朧,將整片生態濕地裹得密不透風。
路燈下。
霍格倚在木質觀景欄上,拿著終端,一遍遍發消息催促,又一次次看向濕地小徑的盡頭。
桑玄這才姍姍來遲。
“沒人看見吧?”霍格壓低聲音,確認沒有任何異動后,幾乎是立刻朝她伸出手,“給我。”
桑玄將精致的小禮盒遞到他手中。
霍格雖性子倨傲,但也沒有粗暴拆盒。
他先將自己的外套鋪在地面,再把禮盒放在衣料上才掀開盒蓋。
圍巾被取出來,再一展開。
霍格的期待褪去,只剩毫不掩飾的錯愕與嫌棄:“這什么玩意兒?”
圍巾短到什么程度呢?
霍格站直身形將圍巾拿在身前比了比。
他有著一米九的高挑身形。
這條圍巾攤開,還不到他身高的三分之一。
大概只有市面上圍巾的一半,堪堪能繞著脖子纏上一圈,勉強打個小結。
真要是戴在頸間,打結后多出來的兩小截,像脖子上突兀冒出來的觸角。
離譜。
滑稽!可笑!
桑玄對此早有預料。
她垂著眼睫,可憐巴巴輕聲囁嚅:“這……不是圍巾嗎?”
“我從小到大,戴的都是這樣的。”
“圍巾難道不是只要能圍住脖子、能擋風保暖就夠了嗎?”
“多出來的那截,沒什么用啊……”
霍格被桑玄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。
多出來的怎么會沒有用?
美觀啊!
該罵她窮瘋了,還是罵她沒見過世面?
他盯著手里那條短得滑稽的圍巾,“我不喜歡這個。”
桑玄伸手要回,“那我給你重新買一條。”
“買?”霍格惡聲惡氣,“你個窮鬼,你能買得起的能是什么好東西?”
他沒丟也沒還給桑玄,而是嫌惡地將圍巾裹進外套里。
“這里潮濕死了,走了。”
桑玄溫順地應了一聲。
待霍格消失后,她才忍不住裂開嘴無聲大笑。
哈哈哈。
能想出這樣的解決辦法,她簡直是天才!
一根圍巾拆成兩截。
這樣顏色不變,不會露餡,而且又短又丑根本戴不出門。
兩人都是頂層權貴,怎么可能讓脖子上長觸角?
權珩只是當面客氣兩句而已,圍巾包吃灰的。
霍格就更不用說了,又挑剔又愛面子,他也不可能戴上。
碰不到就無法拆穿自己一件禮物送兩個人的事!
這難道不能說明她是天才嗎?
哈哈哈。
霍格帶著一肚子悶氣回到嶄新的別墅里。
前幾天他怒火上頭砸壞的滿屋陳設,機器人可收拾不了,只能靠路西法家族的傭人購買新家具,拾掇整齊。
霍格隨手把圍巾扔在客廳茶幾上,腳步沒停徑直上了樓。
負責整理的傭人性子細致,看到這條短得怪異的圍巾,愣了愣。
伯爵大人素來挑剔,若是不喜歡,何必特意帶回家?
傭人思考片刻,捧著圍巾回了工作間。
她翻出兩卷和圍巾底色相襯的深色絨線,將圍巾兩端加長,末了還鉤了些簡潔低調的紋路。
不過一小時。
滑稽圍巾被改得長短合宜。
霍格下樓找水喝,看見茶幾上疊得整整齊齊的圍巾。
他眉梢一皺,走近才發現料子眼熟,正是那條能把他氣笑的破圍巾。
傭人連忙上前,恭敬道:“大人,我看這圍巾織得不錯。”
“只是太短了戴著不合身,便隨手改了改。”
“您若是不喜歡,我再改回去。”
霍格拎起改造后的圍巾。
長,很長,長得繞脖子一圈后還能自然垂落。
原先的滑稽感蕩然無存,雙色的拼接設計反倒透著貴氣。
霍格輕咳一聲,故作冷淡地揮了揮手:“那太麻煩了,就這樣吧,獎金兩千。”
“感謝伯爵大人。”傭人笑著退下。
霍格回到臥室。
他將圍巾圍在脖頸上,走到鏡前。
一米九的肩寬腰窄高挑身形,配上這條長短合宜的圍巾,襯得他多了幾分隨性的矜貴。
霍格摘下圍巾,坐到床邊,單手摩挲著中間那截細軟絨線。
指尖一松,圍巾便軟塌塌垂落在雙腿之間。
溫順。
若有若無的熟悉香氣漫上來,纏在鼻息間。
霍格失神。
不受控地想起視頻里那雙手——
指甲圓潤,白皙修長,透著淡淡的粉。
覆上唇瓣時是溫熱、柔軟……
香。
恍惚間,那不再是一塊織物。
而是桑玄的另一雙手,落在他的雙腿之間。
霍格喟嘆。
“操!”
弗萊低下頭。
這到底是有什么毛病?!
又不是春天,怎么看個股票還興奮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