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說這凌徹徹在萬府住著,轉眼已有月余。
這日,她正在房中看書,忽見丫鬟來報“萬娘子來了”,忙放下手里的書把萬子雨迎了進來。待萬子雨才剛坐下,凌徹徹遂問道:“怎么樣?是人找到了?”
萬子雨搖了搖頭,道:“哪有那么容易?就那樣,我還是托了我舅父呢。他老人家在大理石任職,把畫影圖形貼得滿臨安城都是,也沒見到你要找的那個人。”
一聽此言,凌徹徹便暗暗思忖:“莫非……莫非,只是我一個人穿越來了?雷羽他們并沒有穿越,他們還在現代?”
見凌徹徹正在出神,旁邊的萬子雨急了:“凌姐姐,凌姐姐,你怎么了?那個人對你是不是很重要啊?”
凌徹徹略略地點了點頭,悄聲說道:“最起碼,在大宋是至關重要的!”
是啊,因為凌徹徹到現在都還以為,只有她和雷羽都在場,他們才能穿越回現代。
不想這話卻讓萬子雨誤會了。
“凌姐姐,你和他當真只是同鄉嗎?就……沒有一點旁的……關系?”萬子雨試探地問道。
“啊?”原本出神的凌徹徹忽然回過神來,“什么?旁的……關系?我們能有什么旁的關系?我說是同鄉,就是同鄉。僅此而已。”
見萬子雨睜著不信任的大眼睛望著凌徹徹。凌徹徹索性拿出手機,打開相冊。她翻到了一張在火車上,她和雷羽夫婦的合影,對著萬子雨正色地說道:“我們倆就僅僅是同鄉,旁邊那個女孩,是他夫人。”
萬子雨仔細端詳著手機里的照片,她看不懂背景在哪里,只看到三個人并排,雷太太居中,左手邊坐著凌徹徹,右手邊則是凌徹徹要找的那個人。
看了半晌,萬子雨原本想問:“為什么不找畫像中間的那個女子?”但轉念一想,“一個婦道人家被人滿世界的張貼畫影圖形,也確實有失體統。更何況,凌姐姐說了,他二人是夫妻,找到了男的,他妻子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了。”
萬子雨抬起頭,把手機交還給凌徹徹問道:“這個人對你是如何重要?如果他只是與你同鄉,那你為什么這么急切地想要找到他?”
“有他,我可以回家!”凌徹徹淡淡地回答道。
“我們這里不好嗎?”萬子雨反問。
凌徹徹笑了:“這里很好,但我不能老在你們家呆著呀?我只是客,遲早有一天,我還是要走的。”
萬子雨急了:“那……那就……想辦法,讓你不再是客人,不就可以常住了?”
聞此言,把個凌徹徹搞得懵圈加一萬。因為,她實在是不解萬子雨此話從何說起。
晚飯後,萬景賢把妻子兒女都叫到書房,開了個簡單的家庭會議。
萬景賢率先開口道:“子雨,聽你舅父說,你在幫凌家娘子尋人,找一位……什么,同鄉?”
萬子雨低著頭,使手擺弄著衣帶,囁喏著說道:“我原本只是隨口同申表姐講過一次,誰成想,她當真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了!”
“可已經有月余了,收效呢?人找著了嗎?”萬景賢悶聲低喝道。
旁邊萬子良也給妹妹幫腔:“妹妹心善,總是樂意幫助人。父親您是知道的。”
申氏也說:“官人,只是找個人罷了。若是我兄長怕麻煩,那你明日就去大理石,告訴兄長,人,我們不找了。你又何必跟孩子置氣呢?”
“唉!”一聽妻子說出這樣的話來,萬景賢止不住口打唉聲,頓足道,“夫人有所不知。今日早朝之後,大舅將我拉到一旁,對我說,他見畫影圖形里的男子衣著古怪,發型奇特,不似我中原人氏。再加上,頌兒又把子雨對她說的如何同凌家娘子相遇的事情告訴給了他。因此他懷疑,那兩個人是異族派來的奸細!”
一聽這話,申氏、萬子良和萬子雨都怔住了。
萬景賢繼續說道:“大舅告訴我,他之所以同意頌兒幫忙找人,是希望找到了人,好順藤摸瓜,端了賊人的老窩!”
萬子雨歪著小腦袋,若有所思地對萬景賢說道:“奸細?不能吧?父親,凌姐姐來咱家也有月余,你看她多隨和!從來沒有害過誰。就連家里的下人都時常夸贊她心善呢!”
萬景賢瞪了萬子雨一眼,厲聲喝道:“你懂什么?她表現得隨分從時,很有可能是在迷惑你們!還有,連下人都夸她好,說不定那是她凌徹徹已經開始收買人心了!”
萬子雨還想分辯什么,卻被萬子良打斷了:“你就聽父親的話吧。聽老人言,總是不吃虧的!”
見天色漸漸地黑了下來,申氏忙對他兄妹二人說道:“好了。天色也不早了,回去歇息去吧。”然後又對萬景賢說道,“你明天還要去翰林院,也該歇息了。至于凌家娘子是不是奸細,咱們也不能僅從服飾和發型來判斷啊!”
“婦人之見!現如今,宋金兩國正預議和,朝中分主戰派和主和派。萬一,那個凌徹徹是奸細,趁著宋金議和未成,讓她所效忠的國家坐收漁翁之利。豈不是坑害了天下百姓?正所謂‘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’啊!”
申氏勸解道:“官人,她是不是奸細尚且沒有定論。依我看,今日天色已晚,打明日起,叫人對凌徹徹多留意一些不就行了。你又何必同孩子們置氣呢?”
聽了申氏的話,萬景賢覺得有幾分道理,便不再多言。
萬子良同著妹妹萬子雨退出父親的書房。行至無人處,萬子雨悄聲問道:“兄長,你對凌姐姐的事情也蠻上心的。你是不是打算讓她做我嫂子呀?”
“別混說!我只是覺得她孤苦伶仃的,寄人籬下。能幫她找到同鄉,可以給她一絲安慰罷了。這哪里又跑出個‘嫂子’來了?”說著,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萬子雨的腦門兒,“再說了,你凌姐姐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到那個人,備不住啊,人家兩個才是一對兒呢!”
萬子雨聽兄長這么一說,忙解釋道:“我今兒下午問過凌姐姐了。她說,她要找的那個人僅僅是她的同鄉而已,沒有旁的關系。而且……而且她還給我看了另外一幅畫像。”
萬子良忙問道:“另外?什么畫像?”
萬子雨繼續說道:“也沒什么了。就是一幅凌姐姐,還有那個男人和另一個女子在一起的畫像。凌姐姐告訴我說,他們倆個才是真夫妻,凌姐姐同那對夫婦就只是同鄉而已。她還說,她找人是為了……為了……回家!”
聽了妹妹的解釋,萬子良就只是簡簡單單地“哦”了一句,便要回自己房中。萬子雨忙扯住兄長的衣袖急聲道:“兄長,凌姐姐如果哪天真的回家去了,你會不會想她?反正,我是舍不得她走的。”
萬子良被自己的妹妹給逗笑了:“難道你還想留人家一輩子?這里終歸不是她的家。”
萬子雨叨咕道:“那就把這兒變成她的家,不就行了?”
萬子良急了,這回是狠狠地戳了一下萬子雨的太陽穴,遂笑罵道:“小蹄子,少胡扯!哪能說變就變的?”說罷,轉身離去。
就在萬子良才走出兩三步的距離,後面萬子雨道,她的聲音不大,但是卻十分地清晰:“兄長,蕭表姐已經去了五年了,你不能總是這樣!我看這位凌姐姐人挺好的。要不,你就同她在一起吧!”
聽到“蕭表姐”這三個字,萬子良本能地頓了頓腳步,身體稍稍地顫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