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說申頌快步走了進來,故作輕快地說道:“表妹,我兄弟得到可靠消息。三日後,萬表兄將要出發去儋州。到時候,咱們可以在途中搭救他。”
萬子雨忙收拾好心情,問道:“你想好怎么救了嗎?”
這時,梅笙沏了一杯云葉,端給申頌。申頌接過茶碗,輕啜了一口,繼續說道:“我兄弟已經打點好了押司和押差。而且,在隆興府郊外我早已雇好了馬車在那里等候。到時候,你們就乘車逃走,而那幾個押差我們也已經商議好了,他們拿了錢就另謀出路。倘或被發現了,就聲稱表兄路上遇到了大蟲。”
聽了申頌的主意,凌徹徹點頭道:“這是唯一的方法了。就這么辦!”
三日後,萬子良被押差押解前往儋州。而此時的申氏姐弟,還有萬子雨、雷羽和凌徹徹早已經坐上了事先預備好的馬車,走另外一條路早早地去往隆興了。
大約七日左右,眾人便來到了隆興府,找了一家名叫“悅來”的客棧住下,等待著萬子良。
又過了大約三十日左右,申理這一日從外面回來,對眾人道:“打探到了!打探到了!明日,萬表兄會到隆興府,咱們這就準備去郊外候著。”
翌日,一大早起來,顧不得用早餐,結了房錢。
眾人來到郊外的一片小樹林里,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由遠及近傳來了腳鐐摩擦大地的聲音。
兩名押差押解著一個身扛枷鎖,腳戴鐐銬的人,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。甭問,那被押的犯人,正是萬子良。
三人來到一棵大樹的旁邊,其中一個押差向左右看了看,對萬子良說道:“萬大官人,剛才在隆興府內,兄弟們擔心遇到衙門里的差人,不好交代。現在,在這兒,我們把枷鎖和腳鐐給您解開。”說著,便動手為萬子良解開了枷鎖和腳鐐,口里還說著:“大官人,真是委屈您了!”
不遠處的申理對其他人道:“好了,咱們過去吧!”遂說著,眾人來到了萬子良跟前。
見到了眾人,萬子良激動得熱淚盈眶。那兩名押差忙勸道:“好了,大官人。現在不是哭的時候,等躲過了這風頭,以後多少日子你哭不得?”
聽了押差的勸解,申理也說:“差大哥說得對!表兄,我們已經都準備好了。馬車就在那兒,你們趕緊走吧!”
萬子良側頭看了看馬車,又看了看面前的幾個人,問道:“我們走了,這兩位差大哥怎么和上面交代呀?”
不等申理說話,一位押差說道:”我們不打算回衙門了。這亂世,衙門這口飯也不好吃。更何況,我等也是敬佩岳元帥的。知道萬大學士和夫人,冤哪!”
彼此又寒暄了幾句,兩位押差眼看著萬子良他們上了馬車走進了林子里,才離開。
馬車又走了一段時間,申理掀起車子的窗簾,抬起頭看了看天。突然發現方向不對,于是忙問車夫:“車夫,車夫,方向不對啊!這是往臨安府的方向。”
車夫沒有理會,自顧自地駕著馬車,馬兒拼命地奔馳,速度越來越快。凌徹徹意識到了什么,忙悄聲對申理道:“這車夫可靠嗎?你可以花錢雇他,別人也可以花錢雇他。這種時候,就看誰給的錢多了。”
一句話,點醒了夢中人。
萬子雨問道:“那凌姐姐你說,咱們現在該怎么辦?”
凌徹徹想了想,對其他人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咱們可以跳車,但如果這車夫是被奸人收買的,那他回去肯定會報信的。”她朝著那車夫的背影看了看,終于下定了決心,“為今之計,也只有……”說著,做出了一個“殺人”的手勢。
眾人知道,凌徹徹這是要滅口。萬子良原本是不同意的,不等他做出反駁,雷羽對著凌徹徹使了個眼色。凌徹徹會意了,忙拔下頭上的簪子遞予他。
雷羽掀開車簾,靠近車夫,冷不防用簪子戳進了他的肋下……
車夫痛得猝不及防,跌落馬下。怕他尚有一口氣回去報信,雷羽隨即跳下車,按倒車夫,用發簪朝車夫的胸前、腹部連捅數下。最後,又用簪子劃開了他的頸部。
而與此同時,申理則是來到馭座抓住韁繩,令馬兒停下。
這一切,申頌怕萬子雨害怕,全程捂著她的眼睛。
申理和雷羽把車夫的尸體拖到別處,回來後,見萬子良和三個姑娘已經下了車。
經歷了這一事,萬子良感嘆道:“上天,你不公啊!這是要亡我萬家嗎?”
此刻是萬子良,他想起了當年姑父姑母的死;想起了面對未婚妻遭遇凌辱,他的無能為力;想起了父親母親的死;想起了太監對妹妹的欺辱……他恨!他恨金人;他恨昏君;他恨奸臣;他恨這個世道;而他最恨的,是他自己。恨自己無能,正所謂“百無一用是書生”啊!
想到這里,萬子良搶過雷羽手里的簪子,便朝自己的脖頸處刺了下去……
說時遲那時快,不等萬子良刺入,旁邊的申理就及時制止了他,口里喊道:“表兄!不可輕生!”
申頌也勸道:“表兄,你們趕緊逃吧!別再回來了!”
“逃?”萬子良輕蔑地冷笑道,“逃到哪里去?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莫非王臣’,能逃到哪里去?”他看了一眼眾人,用看破紅塵的口吻說道:“還不如去追隨父親和母親……”然後,口齒清晰地說道:“舍妹,就拜托諸位了!”說著,便又要尋死,被雷羽及時制止。
凌徹徹罵道:“沒出息!你真不是個男人!子雨是你的妹妹,你這做兄長的不好好照顧她,卻丟給其他人,你不是個男人!再說,萬家現在只有你這一個男丁了,你死不足惜,可你忍心看妹妹孤苦無依嗎?你忍心讓萬家斷子絕孫嗎?你忍心讓你父母死不瞑目嗎?”
聽了這話,旁邊的申頌也來勸:“凌娘子說得對!表兄,‘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’。只有活下去,才有希望為姑父姑母報仇雪恨。當下,應該找個安全的去處先安頓起來,從長計議。”
聽了大家的勸解,萬子良心里緩過來了,只是口里不住地呢喃著:“逃?逃到哪里?北邊被金人占領,回不去;南邊是昏君的天下,躲不了。”
凌徹徹向雷羽示意了一下,她義正詞嚴地對眾人說道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能再瞞你們了。其實……其實我和雷羽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人。我們倆是機緣巧合下,穿越來的。”
然後,凌徹徹就對大家講述了她和雷羽是怎么穿越的。
待凌徹徹講完,除雷羽外,其余人聽得云里霧里的。
此時,凌徹徹拿出那個小玩意兒,對大家說:“這段時間,我沒事的時候就在研究它。我想,它應該是‘時空機器’之類的東西。既然現在沒有我們能安身的地方,那不如我們賭一把,看看能不能穿越到別的時空?”
雷羽也急忙附和道:“我贊同徹徹說的!”
“來吧!”說著,凌徹徹便讓大家一起手挽手做準備。就在這時,申理說話了。他說:“我和阿姐不能跟你們走。家中還有父母,我們不能棄雙親不顧!”
雷羽問:“出了這樣的大事,我是擔心你!”
申理道:“不打緊。家父乃大理寺丞,官拜從五品,得罪不了什么人。我和阿姐回去,和父親商議,實在不行,就辭官歸隱。想來,奸人在家父身上榨取不到什么利益,也會作罷!”
凌徹徹表示理解,遂說著,四個人便又一次重新捥起了手臂。
凌徹徹把那個好似懷表又像是羅盤的東西捧在手里,心中默默地祈禱著,然後,她隨機地稍微用了一點力,撥動了上面的一個小凸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