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之前差不多。”俞萍輕聲回答道。
之前用的間苯三酚對胃腸道痙攣性疼痛效果還是比較好的,但既然患者的疼痛沒有緩解,那就只能換種藥物。
常用的鎮痛藥物有很多種,高風考慮了幾秒鐘,在醫囑上開具了一枚雙氯芬酸鈉栓。
這是一種非甾體解熱鎮痛藥,止痛效果很好,相對來講不那么刺激胃。
對護士也很友好,因為這種藥物的應用方式是肛塞,不用配液輸液那一套。
開完醫囑通知過護士,高風再度躺在了床上,可很快他就坐了起來。
“不行,還是要做一個心電圖看看。”
胸痛、腹痛必查心電圖,這是多少帶教老師反復強調過的。
高風覺得俞萍應該是胃腸道痙攣導致的腹痛,但有一說一,他對自己的水平有幾斤幾兩還是有清醒的認識的。
水平不夠,那就要嚴格按照老師們傳授的經驗來。
“你去干嘛?”夜班護士詫異道。
“還是有點不放心,給25床做個心電圖。”高風對著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還挺負責的。”夜班護士也笑了,“放那吧,待會兒我去做。”
高風沒有依她,對方挺忙的,再說他都已經起來了。
有些人不太明白,好像無論什么病到了醫院都要做心電圖,這玩意有這么大的作用嗎?
心電圖的核心原理:心臟的收縮與舒張由心肌細胞的電活動驅動:心肌細胞興奮時會產生微小電流,這些電流通過人體組織傳導至體表。
心電圖機通過貼在胸部、手臂和腿部的電極片捕捉這些電信號,將其轉化為圖形(即心電圖波形)。
醫生可通過波形的形態、節律、頻率等判斷心臟是否正常。
當然了,心電圖正常并不代表你的心臟就沒有任何問題。
腹痛的時候要做心電圖的原因很簡單:排除心肌梗死。
有些心肌梗死的患者比較任性,它不按著書上寫的典型癥狀的來,沒有那種位于胸骨后中下段或心前區,部分可放射至左肩、左臂內側的壓榨性、悶脹性、窒息性疼痛。
而是表現為頸部、咽喉部、下頜(易被誤判為“牙痛”“喉嚨痛”)、背部或上腹部(易被誤判為“胃痛”)。
由于心肌梗死的患者死亡率高,需要及時的干預和處理,所以腹痛時心電圖檢查必不可少。
有些犟種患者死活不愿意查,但是吃席了家屬又不愿意.....
華宇杰今年只有32歲,但不知道是不是擼多了還是坐電腦面前時間太長了,前列腺隱隱約約有些造反的意思。
他每天晚上都要起來2-3次。
剛走到門口,那個不怎么聰明的夜班護士推著治療車又過來了,看到他后對方道:“華大夫,25床又疼呢。”
“知道了!”華宇杰不耐煩的回答道。
感受到他不友好的語氣,夜班護士不由得撇了撇嘴,怪不得大家都不愿意跟其搭班呢。
“那個值班的規培生呢?!通知他去看了嗎?”
“高醫生去給患者做心電圖了。”護士回道。
“人家可比你負責多了。”她心里吐槽了一句。
“做什么心電圖!這不是瞎耽誤事嗎?”華宇杰頓時來勁了,“這個時候不趕緊把止痛的藥物給患者用上,反而浪費時間舍本逐末的去拉什么心電圖!!!”
“這個規培生果然是個蠢貨!”
他一驚一乍的樣子把夜班護士嚇了一跳。
“華大夫,腹痛拉心電圖不是很正常嗎?有你說的這么...”
“你懂什么!”華宇杰瞪了她一眼。
怪不得大家都說你是消化科第一腦殘呢,護士心想,她還有液體要給病人輸,當下便推著治療車徑直離開了。
華宇杰這會兒尿意完全沒了,事實上他連睡意也沒了,這廝轉身穿上白大衣,迅速往病房走去。
他要狠狠地教育高風一頓。
你特么的一個剛入職的碩士研究生之前敢懟我我這么一個上班已有2年的博士研究生?!誰給你的膽子?
既然上次的舉報無疾而終,那今天我罵你一頓過過嘴癮總行了吧?!
據他所知,這個高風下個月就輪轉走了,這樣的機會以后可不多了。
想到這,華宇杰不由的加快了腳步。
高風這個時候還在吸心電圖機的皮丘,患者太瘦了,皮丘根本吸不上去,他只好又往患者身上多擦了點酒精。
“來,你幫我按著這兩個。”他對俞萍兒子道。
“高風,你在干什么?!!”華宇杰一進門就喊道。
“華宇杰,你來幫我按著這幾個!”高風的聲調比他還高呢,“趕緊的!別耽誤時間!”
“患者敞開著衣服呢,別受涼了!”
“你...”華宇杰愣了一下后勃然大怒,然后上前老老實實的按住了3個皮丘。
“疼的這么厲害,你給患者把藥用上啊!做這個有什么用!”
“不好意思啊,這是個學生,他什么都不懂。”他對著俞萍兒子道。
“高風!你就不能長點腦子好好學學嗎?!”
“要是換別人值班,大姐早就不疼了!”
高風很想直接拎著心電圖機砸到這貨臉上,但他忍住了。
反倒是患者家屬覺得華宇杰有些小題大做。
“高醫生也是負責,做就做吧,也沒什么。”
很快波形就顯示在了心電圖機的面板上,等提示記錄完畢后,高風將皮丘和夾子從患者身上取了下來。
“凈是瞎折騰!”華宇杰還是有點忍不住想懟人。
“這難道會有什么問題嗎?”他指著心電圖機上的波形沖著高風道:“你看這個波形,它....它怎么抬...抬起來了?!!”
“臥槽!心梗了這是!”高風頓時出了一身冷汗,他飛快的跑到了護士站。
“快!心內科急會診!25床心梗了!”
護士正坐那寫寫記錄單呢,聞言屁股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“怎么突然就心梗了啊?!”她一邊打電話一邊問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高風回道,“等會兒問華老師吧,這B...這人肯定知道。”
華宇杰此刻也跑了過來:“給CCU也打個電話,讓他們提前準備一張床。”
這廝雖然水平不咋地,但對于如何把重病人快速甩出去經驗豐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