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內水晶燈璀璨,衣香鬢影,觥籌交錯。
方才秦浩被陸時衍一句話嚇得面無血色,在眾人或驚或懼的目光里,狼狽地攥著酒杯退到角落,再不敢上前半步。
溫苒被陸時衍護在懷里,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凈的雪松香氣,剛才懸在半空的心,一點點落回原處。
她悄悄抬眼,撞進男人垂下來的目光里。
陸時衍的眼神極深,平日里冷得像寒潭,此刻卻裹著一層不易察覺的軟意,落在她臉上時,輕得像羽毛。
“嚇到了?”他低聲問,聲音壓得很低,只有兩人聽得見。
溫苒輕輕搖頭,耳根卻微微泛紅:“沒有,就是……沒想到他會這么不要臉。”
陸時衍低笑一聲,胸腔微震,手臂依舊圈著她的腰,沒松開:“以后有我在,沒人能再為難你。”
周圍不少名媛藝人都偷偷看過來,眼神里滿是震驚與羨慕。
誰不知道陸時衍性子冷硬,不近人情,連商界大佬都要讓他三分,如今竟對一個剛結婚一天的女明星,護得這樣緊。
溫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:“我們先去旁邊坐一會兒吧,這么多人看著……”
“好。”
陸時衍順從地帶著她往休息區走,姿態自然,仿佛早已做過千百遍。
侍者端著甜點香檳穿梭在人群中,銀質托盤里擺放著精致小巧的慕斯、馬卡龍,還有幾款帶著酒香的甜品。
溫苒中午在老宅吃了不少桂花糕,這會兒倒不餓,只是口渴。
她剛想拿一杯檸檬水,旁邊忽然伸過來一只手,遞來一塊白桃慕斯。
“溫小姐,嘗嘗這款吧,今天剛到的白桃,很甜。”
說話的是一個穿粉色禮裙的女明星,林薇薇,最近靠著一部甜寵劇小有名氣,平日里和溫苒沒什么交集。
溫苒對她印象不深,出于禮貌,還是伸手接了過來: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客氣,以后還要請溫小姐多多關照。”林薇薇笑得一臉甜美,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算計。
溫苒沒有察覺,拿起小勺子,輕輕挖了一小塊放進嘴里。
慕斯入口即化,帶著淡淡的果香,味道確實不錯。
她幾口就吃完了,放下勺子,剛想和陸時衍說點什么,忽然覺得皮膚有點發癢。
先是手腕,再是脖頸,一陣細微的刺癢感慢慢爬上來,越來越明顯。
溫苒下意識地抬手撓了一下,皮膚立刻泛起一片紅。
陸時衍一眼就注意到她的不對勁。
“怎么了?”他抓住她的手,眉頭瞬間擰緊。
溫苒的手腕細白,此刻卻紅了一大片,細小的紅疹密密麻麻,看得人心里一緊。
“有點癢……”她聲音輕輕的,已經有些發虛,“不知道是不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她眼前忽然一暈,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。
她對酒精嚴重過敏,哪怕只是一點點,都能引發全身紅疹,嚴重時甚至會呼吸困難。
剛才那塊慕斯,里面摻了白蘭地酒漬果肉,劑量不多,卻足夠要了她的命。
陸時衍的臉色,在一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他一眼就認出那是酒精過敏的癥狀,周身的溫度驟然下降,冷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“是不是酒精過敏?”他聲音發緊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。
溫苒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,只能輕輕點頭,臉頰泛紅,眼神開始渙散。
“苒苒!”
陸時衍再也顧不上什么場合,一把將她打橫抱起。
男人動作極穩,卻快得驚人,長腿大步跨出宴會廳,一路引來無數尖叫與抽氣聲。
“天啊!溫苒怎么了?”
“看起來好嚴重,是不是過敏了?”
“陸總好像慌了……他從來沒有這么失態過。”
陸時衍充耳不聞,所有注意力都在懷里的人身上。
溫苒小臉發燙,渾身發癢,意識模糊,卻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襯衫,小聲呢喃:“陸時衍……我好癢……”
“別怕,馬上到醫院。”陸時衍低頭,在她耳邊低聲安慰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急促,“我帶你去醫院,沒事的,有我在。”
他一路抱著她沖出酒店,將她小心翼翼放進車里,關車門的動作都放輕了力道,生怕碰到她。
“開車,去最近的私立醫院,快!”陸時衍對司機沉聲命令。
司機不敢耽誤,立刻踩下油門。
邁巴赫在夜色中飛馳,連闖三個紅燈,一路鳴笛,平時半小時的路程,硬生生縮短到十分鐘。
車廂里,溫苒靠在他懷里,呼吸微弱,紅疹已經蔓延到臉上、脖子上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陸時衍的心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發緊。
他長這么大,執掌千億集團,經歷過無數危機,從來沒有一次,像現在這樣慌。
慌到指尖發涼,慌到聲音發顫。
他輕輕撫著她的后背,一遍遍地低聲哄:“苒苒,堅持一下,馬上就到了,別睡。”
溫苒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指,嗯了一聲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。
醫院門口,醫生護士早已等候在門口。
陸時衍一把推開車門,再次將她抱起,大步沖向急診室。
“立刻搶救!過敏嚴重,準備抗過敏藥,吸氧!”
醫生不敢耽擱,迅速將溫苒推進搶救室。
紅燈亮起。
陸時衍站在門外,一身昂貴的休閑西裝皺巴巴的,袖口凌亂,平日里一絲不茍的發型,也因為一路匆忙顯得有些凌亂。
他靠在墻上,閉了閉眼,指尖還殘留著她發燙的溫度。
剛才在車里,她抓著他手指的力道很輕,卻像一根針,狠狠扎在他心上。
他一遍遍地在心里罵自己。
明明早就調查過她所有習慣,明明知道她酒精過敏,明明應該寸步不離地守著她,竟然還是讓她受了傷。
“陸總……”特助匆匆趕來,臉色發白,“查清楚了,那塊慕斯是林薇薇遞給溫小姐的,慕斯里加了酒漬果肉,是故意的。而且……林薇薇是秦浩的現任女友。”
陸時衍緩緩睜開眼,眸底一片冰封,冷得讓人窒息。
“秦浩。”
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,語氣里沒有一絲情緒,卻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陸時衍聲音平靜,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,“秦浩名下所有代言、影視合作,全部解約,賠償款讓他一個人承擔。林薇薇立刻封殺,所有平臺下架她所有作品,永不錄用。”
“是。”特助不敢多言,立刻去辦。
在陸時衍面前,敢動他的人,下場只有一個——萬劫不復。
搶救室的紅燈終于熄滅。
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,松了口氣:“陸總,幸好送來及時,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,只是過敏反應比較嚴重,需要住院觀察一晚,明天就能好轉。”
陸時衍緊繃的肩線,這才緩緩放松。
“我能進去看她嗎?”
“可以,但是盡量不要打擾她休息。”
陸時衍推門進去。
病房里燈光柔和,溫苒安靜地躺在病床上,臉上的紅疹已經淡了不少,呼吸平穩,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。
她手上打著點滴,眉頭輕輕蹙著,像是在做什么不舒服的夢。
陸時衍在床邊坐下,動作輕得像怕驚擾她。
他伸手,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額頭,將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后。
“溫苒,”他低聲開口,聲音沙啞,“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。”
八年。
他從她十七歲那年,就把她放在心尖上,藏了整整八年。
這場婚姻,哪里是什么契約,分明是他蓄謀已久,一步一步,把她寵進懷里。
他守在床邊,一整夜沒有合眼。
護士進來換藥,看到一向高冷的陸氏總裁,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沾著溫水,一點點擦拭溫苒的唇角和手背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驚得差點打翻藥盤。
溫苒半夜醒過一次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到床邊的男人。
陸時衍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,下巴冒出一點青色胡茬,看起來有些疲憊,卻依舊睜著眼,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
“陸時衍……”她聲音沙啞。
“我在。”陸時衍立刻握住她沒打針的手,“渴不渴?我給你倒點水。”
他扶著她慢慢坐起來,小心翼翼地避開針頭,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喝水。
溫水滑過喉嚨,舒服了很多。
溫苒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心跳忽然亂了。
這個男人,明明只是她契約上的丈夫,卻在她過敏休克時,慌得不顧一切。
在她最難堪的時候,第一時間站出來護著她。
“謝謝你……”她小聲說。
陸時衍放下水杯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還有點泛紅的臉頰,動作輕柔:“跟我不用說謝謝。”
“你是陸太太,保護你,是我一輩子的事。”
溫苒的臉,瞬間紅透。
這一次,不是因為過敏。
而是因為,他這句認真到極致的話。
她慌忙別開眼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,快要蹦出來。
原來……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疼著,是這種感覺。
甜得讓人不知所措。
天快亮時,溫苒才再次睡著。
陸時衍替她蓋好被子,拿出手機,看到特助發來的匯報。
秦浩被所有品牌解約,面臨巨額賠償,微博賬號被封禁,一夜之間從頂流變成過街老鼠。
林薇薇直接被娛樂圈封殺,所有作品下架,再也沒有翻身余地。
他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。
敢動溫苒,這只是開始。
他坐在床邊,靜靜看著她熟睡的側臉,眸底一片溫柔。
等她醒來,他不會再讓她活在“契約”兩個字里。
他要讓她知道,這場婚姻,從一開始,就是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