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沒做什么,”沈奇趕忙轉移話題:“走,我請你吃飯,下午教我練劍。”
別人可能找不到專業的劍術老師。
出身北體的沈奇完全沒這方面的煩惱。
溫靜柔別看名字文文靜靜的,長得人畜無害,還有一點可愛。
她其實是國家青年武術隊隊員,多次參加全國武術套路錦標賽。
曾經拿過全國武術套路冠軍賽青少年組劍術冠軍。
她的劍術融合傳統意蘊與競技套路,正是最好的劍術老師。
關鍵是有交情,可以免費。
“一頓飯就讓我做牛做馬,還在食堂請?”
溫靜柔懷疑人生。
“咱們異父異母親兄妹,就別太見外了。”
沈奇覺得北體食堂就挺不錯的。
物美價廉。
兩人在食堂吃了點東西,然后就找了個地方教授劍法。
“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……閉月羞光劍嗎?”
沈奇拿著劍揮舞了兩下。
鐵片子嘩嘩作響。
“還金絲大環刀呢,學校只準用這種劍。”
溫靜柔一把奪過來,擺了個起手式。
“你打算教我什么劍法?”
為了方便教學,沈奇也學過一些武術套路,但那些都是拳腳。
比如軍體拳、五步拳、太極拳之類。
器械是不敢教的。
現在想要會點劍法去試鏡,就只能從頭開始學。
“才兩三天的時間,大官人你能指望學什么高深的東西?”
“不是,你不是武當派的嗎,那什么連環奪命劍法、太乙玄門劍、九宮八卦劍、陰陽兩儀劍法、梯云縱什么的,來點真功夫。”
“滾!”
當初怎么就瞎了眼,會覺得這廝是個男神呢?
沈奇悻悻地跟著先練習步法。
惹不起惹不起。
這世上有沒有真功夫?
沈奇很確定有,因為溫靜柔能打得他滿地找牙。
他跟這位姑奶奶打架三七開。
人家三拳下去,他頭七。
好在沈奇有一定的武術功底,比那種初學者入門要好很多。
溫靜柔教他的這種初級劍術分四段共三十二式,以刺、劈、抹、撩等12種劍法為基礎,結合弓步、虛步等8種步型,最終達到身械合一的效果。
簡單歸簡單,但是想要學會也真沒那么容易。
“劍要直,和肩同高,用腰帶動手臂,不是光伸手。”
“這樣?”
“總覺得哪里不太對,再快一點,刺完立刻收回來,手臂伸直……”
很顯然,沈奇不是什么武學天才。
學了一會就暈頭。
北體最不缺各種運動天才,就算普通人也能被襯托得像個未開化的野蠻人。
沒辦法,只能開掛了!
看到沈奇掏出個綠皮本子,溫靜柔忍不住停下動作:
“你這是干什么?”
“別停,你繼續,我記個筆記——好記性不如爛筆頭。”沈奇頭也不抬。
“靠,你和你女朋友ML的時候,要不要讓你女朋友自己動,然后你做個筆記?”
溫靜柔幾乎崩潰。
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幫沈奇。
可誰讓沈奇是她曾經的白月光,終究在記憶里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聽說沈奇要去演尹志平,她那點兒同情心泛濫,到底沒忍心拒絕。
“斯文點,你對得起咱爹媽給你起的這名字嗎?”
沈奇左右看看——幸好周圍沒人,不然也太尷尬了。
“呵呵,等你演的尹志平播出來,我就看你還怎么斯文。”
溫靜柔慢悠悠地重新舞起劍。
“別光比劃,把動作拆開講講!”
沈奇連續兩次記錄失敗,心里清楚:自己和溫靜柔之間的差距太大了。
眼下只能指望“記錄對象”自己放水。
“行吧。”溫靜柔總算端正了教學態度,“這一式叫虛步撩劍——虛步要‘前腳虛點,后腳屈膝’,重心全在后腿;撩劍時手腕要‘挑’,像從水里撈東西,劍尖別翹太高……”
“再來一遍!”
沈奇還是沒有記錄成功。
溫靜柔翻了個白眼,卻還是耐著性子,一五一十地比劃了好幾遍。
第一次碰到學武術記筆記的情況,她的心里半信半疑。
北體這么大的學校,常用的教學樓卻只有一座,各種訓練館卻多如牛毛。
就是因為運動它不需要筆桿子。
成了!
沈奇又試了三次,總算成功記錄。
彼此差距實在太大。
好在教授的是“基礎劍法”,真就是基礎到泥土里的那種。
再加上靜柔妹妹一點一點掰碎了講解,這才勉強夠上記錄門檻。
沈奇要過競賽劍,照著剛才的動作比劃起來。
溫靜柔正準備好糾正他不到位的地方。
然后……
她就目瞪口呆地看著沈奇用一種近乎標準的姿勢,完成了她剛教的動作。
沈奇沒有停下來,而是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。
不止“虛步撩劍”,連溫靜柔之前教過的那幾招,他也狗模狗樣地使了出來。
“我靠,沈大官人你怎么做到的啊?!”
“認真聽講,仔細觀察,完美復刻——行了,咱們開始其他招式吧。”
感覺到“魔法效果”消失的差不多了,沈奇趕緊催她繼續提供“記錄素材”。
“難道……真的能靠筆記學會?”
溫靜柔一臉的懷疑人生,隨后又聽到沈奇那磁性的聲音飄過來:
“講解啊,別光比劃……”
到了吃晚飯的時候,沈奇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基礎劍法的學習。
“走,帶你出去吃大餐!”
沈奇沒辦法昧著良心繼續食堂請客。
“我要保持身材,二樓嗦碗粉就行。”
溫靜柔大概知道沈奇的情況,又怎么可能讓沈奇太破費呢。
“等以后發達了,我一定報復——不,報答你!”
沈奇感動之余開始畫餅。
“拉倒吧!”溫靜柔呵呵一笑:“說什么報答之恩,日后你演了尹志平,不要把我說出來就行了。”
“哈哈哈~”
“說真的,你要是早點學武,說不定也能成運動員。”
半天學會基礎劍法不算太離譜。
但是沈奇那種詭異的狀態,讓溫靜柔不得不懷疑沈奇其實是個習武天才。
“沒那么多‘要是’和‘如果’,人生這道選擇題,怎么選都會有遺憾的。”
沈奇倒是看得開。
就目前來說,生活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好,但也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糟。
最艱難的時刻他已經挺過來了。
在無路可走的時候,找到了一條可以走下去的路。
而且,他發現他還挺喜歡這條路,比做體育老師有意思多了。
即便是見到魏建國,他也心態平和。
只是沒想到,晚上就見到了這廝。
“要不是有人在學校看到你,我都不知道你回首都了!”魏建國叼著一根煙,在學校附近的KTV里抱怨:“還有道哥,沈大官人來了,為什么不跟我說?”
“讓我怎么說?他月初來學校,第二天就消失得沒影了,今天才剛回來。”
黃啟道沒有說出真相,他只是有些想笑。
怕被你下藥。
同寢四年的“信任”,早就蕩然無存。
幾個人穿著褲衩就能大搖大擺在彼此面前晃悠的日子,一去不復返了。
“實在是太忙了,”沈奇沒什么誠意地解釋了一句,接著從兜里掏出八百塊錢遞給了魏建國,“這個……謝謝啦~”
都說拒絕一個異性的方式就是找她借錢,而且借了不還。
同樣的道理,借錢也可以摧毀友情。
魏建國一天到晚勸沈奇“下海”,卻沒有被拉黑,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沈奇困難的時候,同樣不富裕的魏建國伸出了援手。
沈奇沒少蹭魏建國的吃喝,甚至還借過幾次錢。
這樣的大學同學,除了想拉他“下海”,一點毛病都沒有。
“喲,這是混出名堂了?最近忙什么呢,不會真去工地搬磚了吧?”
魏建國也沒推辭,接過錢收了起來。
同寢四年誰什么性子早就清楚,沈奇那股執拗勁兒他早領教過了。
“我打算當明星了!”
沈奇一副前所未有的認真樣子。
他是在對大學室友傾訴,也像是在對自己強調。
“啊?哈哈哈……”
魏建國不知道想起來了什么,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。
“笑什么?”
黃啟道踢了他一腳。
有夢想是好事,不管別人的夢想多么荒唐,都不應該嘲笑人家。
再說了,你一個做那種事的,有什么資格嘲笑想當明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