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童騎牛踏歌來,彷徨古道卿安在。
君若無悔銀河落,吾亦無妨遠塵間。
種種因緣巧合,下決心編著此書。讀者寬容,本書作者非文豪之流,擱在古時,草莽作態,儒生繞道,堪堪入了白丁之流。筆拙硯淺,更有閑散生性助力,寫書之初,筆者總欲提筆潑墨揮灑,躊躇九分志向,懸筆頓空,每每均以懶懶放下作結,想著“即便我不做,總會有人做”,可又究竟細想,曹雪芹先生筆下,瀟湘館里那位仙子倒曾戲說寶二爺:“今兒他來了,明兒我再來,如此間錯開了來著,豈不天天有人來了?也不至于太冷落,也不至于太熱鬧了。”玩笑之詞下隱約的是怎樣的希冀呢?
于是乎,筆者端正了姿態,再問自己:是否舍得等待他人來寫?
自問自答:舍不得。
又問:為何舍不得?
琢磨,答:于大者,因不忍。
再問:為何不忍?
答:清代惜抱先生《登泰山記》有話說:“是日觀道中石刻,自唐顯慶以來,其遠古刻盡漫失。僻不當道者,皆不及往。”所謂遠古刻盡漫失,豈非昨日鮮活生命如今皆為泡影?所謂僻不當道者,皆不及往,豈非當年多少國學真諦,如今卻被我等俗人挑挑揀揀?只因古道之上,人群往來錯落,最終倉皇彌散于時空光影中。宣紙竹簡上,二維的筆墨文字陸續泯滅;江山城池中,三維的英雄美人相繼走散;千古風流里,四維的故事章節終歸沒落。
聽畢,思索,又問:聽來你也是性情中人。既如此,休要遮攔!不忍,乃為他人所慮;若是為己所謀,又是為何不舍?
遲疑,作答:于小者,因不甘。世人做事皆為欲念,口腹之欲乃欲,成名之舉乃欲,創作之切亦是欲。在下自小愛做白日黃粱夢,古時佳人才子俱往矣,無緣初逢,無緣再遇,可是,若是我猜出幾分古道之上智者的真意,若是我真切細聽捕捉千百年前詩人窮途末路的吶喊的聲波,若是懇懇切切的,終有一日,有位古人托夢于我,對我豎起拇指,直言道,“卿乃吾之知己也”,也就“夫復何求”了!
本書文體莫測,托小友姬三鳧一人,墜夢永夏園,得仙友照拂,受圣賢關照,上至鴻蒙初辟,混沌大開,下至唐宋詩園,現世今生,飲得蘇摩酒,灌得杜康醉,懵懂迷糊走一遭,竟窺得華夏國學無限真意之一隅;其中故事俱為國學作品之衍,而非史料之纂。
若道本書為國學趣讀,愧不敢當,不過小人物一家之言;若說本書乃小說作品,讀來卻又平淡無常,想來心由外物所拘,便不能時時刻刻快意灑脫,逞強不得,只盼細水長流。思來想去,《灼古記》約莫是本隨行游記,游于時間縱橫,覽于萬古河山,不及《登泰山記》豪邁灑脫,不及《桃花源記》美輪美奐,更不及《西游記》百轉千回、波瀾壯闊,卻是現世小我之妄言遐思。總得大夢幾回,方可道來得人間一遭。
月華之下,前程回首,故人遙盼,我夾在后人的等待與前人的祈盼中,懷揣著對九州大地豐厚文化的赤誠之心,配合著哐當響的半桶水的文采,竭盡所能,愿與諸位友人一同展開華夏文化的畫卷。全書以圣賢瑰寶為厚基,行文效古,望簡明,盼達意,自擬稱其“假古文”,幾分可笑,承蒙包涵。縱有四不像之嫌,懷揣真心與敬意的馳騁逍遙,卻是渴望得到諒解的。
誠然,不知這份熱忱將會維持多久。總之,在未冷卻之前,盡可能地燃燒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