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蛇眼波流轉(zhuǎn),消失在混沌中。
“白蛇!她什么意思!”吳萱萱氣的大叫道,“她都罵紅孩兒了,你還不揍她!”
白蛇沉默不語,氣息反倒比先前穩(wěn)了許多。
“白兄,她說買賣,什么買賣呀?”王晨關(guān)切道,“難不成還要紅孩兒做什么,我們才能上去?”
“我們只有換夠籌碼,為六親不認亭所用,才能上去。”白蛇道。“問己,就是自己想辦法,替六親不認亭做事,以此為交易。”
“那求人呢?”王晨急迫道。
“求人?”白蛇瞇起眼睛向王晨看去,“你想求誰?”
“極樂坊那些阿修羅!”王晨認真道。
“混賬!”白蛇雙眸突然驟縮,眼耳口鼻向后展去,血盆大口展開,蛇信呲出,銀鱗蛇頭乍現(xiàn),白蛇怒吼道:“你有幾條命敢這樣詆毀我家爺!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!白兄!我不是!”王晨一驚,連忙解釋道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白蛇怒氣未減,“想去求那幾個修羅?那些雜碎豈敢與我家爺相提并論!混賬東西!我家爺幫了你,你卻不知好賴!就你那幾條賤命,豈能請得動我家爺!”
“我只是不想紅孩兒再替我冒險了!我沒有別的意思!抱歉白兄!讓你誤會了!”王晨鎮(zhèn)定大喊道。
張茉莉吳萱萱驚詫地望向王晨,白蛇立在半空,一雙冰冷的蛇瞳只有在紅孩兒面前才有溫度,此刻全是寒意。
白蛇盯著王晨的眼神好似即將被他廝殺的獵物。
張茉莉和吳萱萱嚇得身子癱軟,張茉莉撐著一口氣道:“白……白蛇,王……王晨不是那個意思,請,請你……”
紅孩兒在一旁喝下一口清茶。白蛇倏地來到他身側(cè),恭敬道:“爺,我去里面看看。”
紅孩兒不語,白蛇不敢有下一步舉動。
時間飛快流逝,白蛇想替紅孩兒完成交易,但顯然紅孩兒不許。
忽然,一陣飛旋來到紅孩兒身邊,一個身著藍衣,腳踏銀絲黑靴的男人來到紅孩兒身邊。男人左手托著檀木圓盤,上面并排放著三張扣過去的黃紙,右手持著十八子雷擊木珠。
藍衣男人恭敬道:“紅爺,您看這幾幅帖子可好?”
遠處的吧臺,深處的舞池,在這藍衣男人到來后紛紛寂靜下去,伴隨而來的竊竊私語猶如蜂鳴,從酒吧每個角落蜂擁而至。
紅孩兒睜開眼睛,指尖一揮,黃紙落入他指縫。
紅孩兒目光閃爍,稍縱即逝道:“好。”
藍衣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,跟著一聲嘹亮:“紅爺,上九亭!”
在場之人無一不瞠目結(jié)舌,不可置信。
六親不認亭狂風大作,紅孩兒等人飛升穿過中三亭,“仙女”的裙擺剎那飛起,春光乍泄,仿若連片海浪,一個個花容失色,大叫道:“誰!”
等“仙女”們再向下向上望去時,中三亭風平浪靜,酒肆里的喧囂依然混沌,通往上三亭的天花板被擋的嚴嚴實實,沒有一絲光透下來。下面的人永遠看不到上面的人。中三亭的人皆是面面相覷,不明就里。
六親不認亭的頂層——第九層,一條鋪著雍容華貴的紅色絲絨毛毯的走廊深處,綠面修羅猛然側(cè)目,低沉道:“紅孩兒!”
“啊!”隨著眾人驚呼,紅孩兒一席人已經(jīng)登頂,來到六親不認亭最高處第九層。同樣是一條紅色絲絨毛毯的長廊隧道,通向無盡處,金碧輝煌的墻壁,金色的壁燈,讓人目眩。
在這無限長廊里,只有紅孩兒一干人,周遭靜的讓人發(fā)木,好像耳膜被人堵住了。
“衙役在哪?”紅孩兒道。
“衙門。”藍衣男人道。
“帶我去見他。”紅孩兒道。
“好。”藍衣男人話落,二人消失在長廊里。
張茉莉三人還沒來得及發(fā)出驚呼,噗通一聲,齊齊摔倒在地,三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冷汗直冒,跟著身子一軟,再也起不來了。
“七天了。”花貍道。
“嗯。”白蛇道。
“這里的日子太快了,他們受不住,”花貍道,言語里沒有一絲溫度,“還有幾個時辰?”花貍再道。
“半個。”白蛇道。
“好久不見……紅爺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一張破舊的公堂案幾后面?zhèn)鱽怼?/p>
“好久不見,衙役。”紅孩兒站在一間破舊狹小的屋內(nèi),光線昏暗,屋角的四根木廊柱霉跡斑斑,抬頭看去,搖搖欲墜的朽木房梁不足三米高,紅孩兒觸手可及。
在這個不足三米見方的“房間”里,三面無墻,昏暗的光好像是從外面照進來的,也像是這“空屋”自發(fā)的,因為空屋外,漆黑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這促狹的小屋在這片黑暗中發(fā)出微弱的光,黑暗仿佛瞬間就能把這搖搖欲墜的空間吞噬掉。
堂中正前方有張舊案幾,案幾上方掛著一塊牌匾,細看過去又像是一塊長方形的銅鏡,銅鏡里照出個人影,正是紅孩兒,看不清樣貌,只有個輪廓。堂下左側(cè)放著一個銹跡斑斑的虎頭鍘,右側(cè)是一排刀槍劍戟,原來這不是一間搖搖欲墜的空屋,而是一個宋代斷案的公堂。
案幾后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身形消瘦,皮包骨的男人,看穿著不像是宋朝人。窄袖合身的白色短衫,配著合身的麻色長褲,齊肩短發(fā),額頭上帶著一個用紅褐兩種顏色的麻繩編成的頭冠,綁在頭頂,耳朵上帶著一對銅環(huán),衣著古樸。
“下去吧。”男人道。堂下的藍衣男人聽到吩咐,消失在原地。
“上次來,還是為了你那只花豹。”骨瘦如柴的男人從他那深陷的眼窩里看向紅孩兒,眼中露出點活氣。
“云豹。”紅孩兒道。
“哈哈,無所謂。”男人不在意的笑道,然而他的笑容突然頓在臉上:“也只有你記得這些沒用的東西,紅爺。”說罷,男人正了正腰板,抬起頭,第一次正視紅孩兒。
“畜生命賤,人命輕,上次我已經(jīng)網(wǎng)開一面,怎么這次爺又想干嗎?”男人道。
“你錯了,上次我也不曾向你借命,而是換了幾百年的道行給花貍。”紅孩兒道。
男人笑道:“是是是,你爹教的好,不讓你去地府窮折騰,要不然該像你那二叔一樣,被天庭抓了。”說罷男人大笑起來。等他笑過半晌,目光略過紅孩兒,只見紅孩兒無動于衷,站在堂下,目不斜視地看著他。
男人口中紅孩兒的“二叔”,正是如今的斗戰(zhàn)勝佛孫悟空,想當年牛魔王與孫悟空拜把子,論輩分,紅孩兒叫得他一聲叔叔。但這個叔叔最后成了牛魔王一家不共戴天的仇敵,如今再提起這個稱呼,只會讓紅孩兒惱羞成怒。然而眼下紅孩兒心平氣和,面色如常,讓男人始料未及。
“哪三件事,說吧。”紅孩兒第一次主動開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