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蛇回頭看了王晨一眼道:“顧名思義,求人,就是有求于人,求人辦事,去極樂坊的都是干那些事的人。阿修羅是最常見的“被供奉者”,因為他們的能力僅次于神,有甚者,超過神,他們通六道煙火,所以求他們辦事的人數不勝數。你們也見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王晨應道,“那問己呢?”王晨繼續道。
“問己,就是自己有事,但不求于人,自己找途徑、方法解決。”白蛇道,“例如,親自去其他道辦事、尋人。”
“我們剛才不是已經典當了我的壽命嗎?為什么還要來這里?”王晨道。
“你以為僅僅典當壽命就可以嗎?”白蛇道,“典當壽命只不過拿到了可以見你母親的入場券,但要走到這六親不認亭的最頂層,還需要層層上供,不然以命換命的這種簡單把戲,在六親不認亭隨處可見,不值錢。”白蛇淡淡道,“**、法力、貪念、金錢、得道,哪些都比你一條人命值錢。”白蛇壓低嗓門。
“人命輕薄,畜生命賤,是六道里最難救的兩道,爺先是下地獄救了我,又……”白蛇說到這斷了話頭,跟上紅孩兒。
王晨呆在原地,不知想些什么,木訥地看著紅孩兒的背影,一言不發。
“走吧,爺等著咱們呢。”花貍在他身后道。
“花貍,紅孩兒會有危險嗎?”王晨喃喃道。
“不會!當然不會!我家爺可是最厲害的!”花貍歡快道,她任何時候都是歡快的,在花貍眼里,沒有比紅孩兒更神通廣大的神。
“花貍,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,不知道能不能……”王晨吞吐道。
“你說吧。”花貍爽快道。
“來六親不認亭之前,我聽紅孩兒說還有四天時間,是什么意思?”王晨道,“紅孩兒讓我四天之內找到愿意幫助我的人,否則就晚了,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頭七你知道嗎?”花貍道。
“頭七?不知道。”王晨茫然道。
“是人過世后的頭七天嗎?”張茉莉道。
“對!”花貍道,“四天之內的意思是爺要讓你趕在你母親頭七之前辦完這件事,你母親當時已經過世三天,再加四天,剛好七天。我們要在頭七前見到你母親。”
“晚了會怎樣?”王晨急道。
“晚了你母親就會上奈何橋,喝孟婆湯,到時候就晚了!”花貍擲地有聲道。
王晨聽罷,身子一軟,險些倒地,幸虧張茉莉和吳萱萱在一旁一邊一個扶住他。
“你們這些現代人已經不知道頭七是什么了嗎?”花貍無奈道。
“知,知道一點。”張茉莉道。
“頭七,就是人死后的前七天,而這七天是至關重要的七天。為什么有這七天,就跟有這六親不認亭一個意思,“法外之地”。”花貍慢慢道來。
“不僅人想長生不老,這六道之內,除了神仙之外,各個都想長生不老,修煉成仙,但真正成仙的又有幾個人?你們也看到了,修羅夠厲害了,連神仙都打的贏,可那又怎樣呢,幾千年后,還是個死。既然大家都不想死,那各眾生就開始想自己的道道了,誰有辦法,誰就還魂,八仙過海各顯神通!”花貍講的眉飛色舞,“頭七就應運而生了!只要你有大神通,甭管什么方法,人死之后,七天之內都是回魂夜!強者,死而復生,弱者,通靈相見。憑本事造化了。”花貍道。
“所以我母親其實可以!”王晨突然道。
“不可以!爺說了,生死無常,天道輪回,逆天而行不會有好報的,會遭天譴的。到了地下,閻王和判官都會定罪的!”花貍斬釘截鐵道,紅孩兒的話她唯命是從,銘記于心,雖不全懂,但從不違背。
王晨聽罷,泄下氣去。
“見上一面已是不易,王晨,我們過去吧。”張茉莉在旁邊輕聲道,言語溫柔卻充滿力量。
王晨看過去,張茉莉眼神中透出堅定,對他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王晨應聲,幾人隨后進入長安酒肆。
穿過竹林障目,眾人踏進茶色幽香的酒肆,仿佛夢回大唐,清雅高潔。
就在王晨等人要被這忽如其來的氣氛迷得神魂顛倒時,一震強烈的鼓點在他們踏進長安酒肆的瞬間被炸醒!瘋狂的燈光、狂躁的音樂、混亂的氣味,他們仿佛一腳踏進了讓人癲狂的夜店。
張茉莉腳下一軟,險些摔倒,王晨急忙扶住她。吳萱萱也開始身體發抖,手腳冰冷,三人迅速抱做一團,瑟瑟發抖。這不是普通的夜店,也不是什么酒肆,就在他們踏進這里之后,三人感覺身體里的力量瞬間被抽干,精神恍惚開始渙散。
忽而,一股輕柔托起三人,花貍微笑著朝三人看來,一條粗壯的金色豹尾從花貍身后長出,裹著三人朝酒肆深處走去。紅孩兒已在一個深紅色半圓酒池沙發上坐下。
黑色玻璃倒映著整層霓虹、酒客,無限延伸而去,看不到酒肆的盡頭。酒氣、迷香、肉味,交雜在一起,讓人作嘔。花貍把王晨三人放在沙發深處,安頓好,便來到紅孩兒身邊。紅孩兒點頭,示意她做得很好。
花貍的豹耳顯了出來,撲嚕嚕搖著,注意著周遭動靜。她靈活的金色豹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晶亮,忽而一道彩帶掠過豹瞳,花貍倏地向上看去,迅捷靈動的態勢嚇了旁邊王晨等人一跳,三人跟著她抬頭望去。
只見無數“仙女”在“天空”飛舞,仿佛仙境,眾人咋舌。花貍也看呆了。就在這酒肆之上,無數身著綾羅綢緞的仙女在空中翩翩起舞,仿佛脫離了這混沌的酒肆,置身仙境。
花貍再次向上看去,無數絢爛的光彩刺痛她的瞳孔,她趕忙收回目光,用手撲嚕著眼睛。等她再次仰頭向上看時,發現一塊塊黑色玻璃擋住了她的視線。原來那些仙子是在長安酒肆的最頂層,六親不認亭的第六層搖曳舞蹈。他們的光彩順著層層阻隔的“玻璃”透下來,無法阻斷其魅力。
原來“仙女”不在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