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!那猴子聯合豬八戒、六丁六甲、十八位護教珈藍、四大金剛、托塔天王、哪吒、巨靈神圍攻魔王,魔王這才被俘!你他媽說魔王沒資格,那猴子又算狗屁!”兩方人馬見勢就要開戰。
“呦呦呦!停停停。我這是說書的地兒,不是打架的地兒,別走錯了場兒。”烏鴉怪腔怪調道。烏鴉一句話,看客不大功夫便靜了下來。
“這二位爺,要說不勇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烏鴉道,“斗戰勝佛,石猴子,手眼通天,斷七情六欲、四大皆空,非凡物所能及。你能嗎?”烏鴉隨便指向臺下一人問道。那人驚慌,回避了眼神。
“花貍,這里也有人啊?”吳萱萱大著膽子小聲道。方才被點名那“人”,吳萱萱看著真的是個“人”。
“沒有,都是化形為人的其他道眾。”花貍壓著嗓子道。
烏鴉突然嗤了一聲,反手一揮,齊天大圣顯于臺上,金光四射、佛祖加身、勢不可擋。眾人看到孫悟空真容,哪怕是幻化而成的,也是禁不住呼聲一片。
紅孩兒喝了口清茶,閉上眼睛。
“再來就是牛魔王了!”烏鴉忽然提高音量道,嘩的一閃,孫悟空沒,牛魔王出!只見一擎天巨獸、青面獠牙的曠世巨物出現在說書亭,那神像之大似要撐破這十方陋亭。眾人駭的連連后退,可牛魔王的神相還在長長長!
“哈哈哈哈!”烏鴉大笑起來說道,“還沒見魔王真容,這一小小幻象就把你等嚇成這個熊樣!”
“魔王法力無邊、通六道神通、妻子雙全、身有坐騎,論阿修羅、畜生二道還有哪位爺有這等神通!”烏鴉猖狂道。
“鴉祖,您這么說就可笑了,我們阿修羅、畜生二道有老婆的多了去了!就連小妾也不在話下啊!不然哪來的崽啊!我們也得傳宗接代啊!”有人接話道,眾人聽完哄堂大笑。
“放屁!你們的老婆是什么東西!你們當老婆是東西嗎?”烏鴉厲喝道,“阿修羅弒殺亂性、畜生**無禁、本無情根、何談妻子!可魔王敬妻愛子、呵護備至、早種情根,豈是爾等雜七雜八能比的!”
“看來您還挺向著魔王啊!”聽口氣,有人不服道,“您也說魔王種下情根,就憑這一條,他就干不過孫悟空!得到之人,斬七情六欲,他連**都沒斬,還談什么成佛成圣,孬種一個!”群嘲起。
“孫悟空有情根嗎?”烏鴉沉著嗓子沙啞道。
“什么?”眾人不明所以。
“孫悟空,有情根嗎?”烏鴉再道。
眾人安靜,看向烏鴉。
“一個連情根都沒生過的人,談何斷情斷欲?”烏鴉道,“你們一個個還想得道,連這都不懂,還能得道?只能在六親不認亭渾噩度日罷了!”烏鴉拂袖,魔王相散。說著它便要離去。
“鴉祖!您等等!您此話何意,還請您點撥!”有人大聲道,眾人響應。
“你現在是什么道?”烏鴉指向一人道。
“畜生道。”那人答。
“為何說人語化人身?”烏鴉道。那人無言,答不上來。
“你是什么道?”烏鴉轉向另一邊。
“阿修羅道!”一青面煞神自傲道,“人道?呸!弱雞!”鄙夷地看著方才那畜生道的看客啐去。
“那你四肢軀干又與人何異?”烏鴉道。
“怎的,只許他人道有胳膊有腿,我阿修羅道就不可?”青面煞神繼續道。
“蠢貨!一輩子是個蠢貨!”烏鴉啐道。
“那到底是為何?您到是說啊鴉祖,”有人道,“人道連咱這六親不認亭都進不來,毫無法力,您總提他們作甚?”
“因為人道有七情六欲、有生老病死,只有渡了它們,才能四大皆空!”烏鴉厲聲道。“他孫悟空連情都沒有,何來斷!當個佛爺也是虛名!二郎神、李哪吒天生神力、肉身成圣,封神榜時近水樓臺先得月,差了點意思。牛魔王生在畜生道、修成修羅王、長出人情誼,乃是大大的神通啊!”臺下一片嘩然,似懂非懂,茫然無措。
紅孩兒睜開眼睛,指尖輕輕點著茶杯,準備離去。
忽然有人道:“鴉祖,咱這六親不認亭三千年了!就沒第五位爺值得您再講一講?”
紅孩兒的心神定了下來,看向烏鴉。白蛇等人隨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去。
“第五個?”烏鴉詭異地看了一眼提問者,“你怎么知道?”烏鴉沙啞著嗓子忽的俯身低嘶道,嚇得臺下看客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人……怕是比上面四位都高了……”烏鴉若有所思,沉聲道。眾人豎起耳朵,屏息凝視,等待下文。
“曇花一現,為韋陀。而這位爺……”烏鴉慢聲道,“不過是在自己千年修行后顯了真身,竟惹得含羞、臘梅、蘭花三位仙子紛紛墮入情網,遭到天庭重罰。”
紅孩兒一口溫茶噴了出來,頷首咳個不停,耳朵漫上緋紅。
“呦,這個白面小郎君看著眼生,面子真薄,還是個娃娃就敢來六親不認亭,真是不要命了!”烏鴉說完,臺下笑成一片。“啊,怪不得,帶著一群小娘子呢,這是仗著自己有幾分新本事,在人道耍威風呢!”
話落,花貍等人已不知何時被紅孩兒帶離了說書亭,此時六人正站在亭外長廊上。
“爺,您……”白蛇關切道。
“小郎君!別怪我沒提醒你,知道來拜我這說書亭,證明你還有幾分本事,但別為小娘子折了腰!”烏鴉在里面大喊著,亭內哄笑一片。
紅孩兒定了定心神道:“走。”
“剛才那第五位爺還沒講完呢,咱們繼續!隨后,那位爺自封八百年再未露真身,心甘情愿當個小金……小神童……”說書亭的聲音淹沒在人群里。吳萱萱張茉莉兩人聽得出奇,可奈何人聲嘈雜,聽不到了。重要的是,她們發現紅孩兒有些不對勁,兩姐妹心里泛起嘀咕。
“撲棱撲棱。”花貍露出自己的尖耳朵,想聽個究竟。一雙溫暖的大手蓋了過來。
“走啦。”紅孩兒溫和道。
“哦!”花貍害羞地趕緊跟上。看的茉莉萱萱兩人好不羨慕。
“爺,看來這一千五百年內沒有再出現過大人物。”白蛇在紅孩兒身旁道。
“是啊……”紅孩兒也在心中盤算。
那日王晨媽媽并非死于意外,而是死于非命,紅孩兒沒有告訴任何人。當天紅孩兒一行人去王晨家做客,紅孩兒一眼看出王晨媽媽身患絕癥,命不久矣。也許是人之將死,王晨媽媽在看見紅孩兒的一瞬間好像也明白了對方身份,并非凡人,她感應到紅孩兒看穿了自己的現狀。所以王晨媽媽才會在見到紅孩兒的瞬間愣在原地,隨后她沖紅孩兒搖了搖頭,請他不要多言。兩個素未謀面的人就這樣達成共識,一起吃了人生最后一頓團圓飯。
誰料王晨媽媽之后死于車禍,可紅孩兒看出王晨媽媽陽壽未盡,本還有三天壽命,如此看來此事并非橫禍,其中另有蹊蹺。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施法奪走人命的,他還沒見過。
“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紅孩兒心中嘀咕。
紅孩兒本想來這“說書亭”找點線索,聽聽他不在凡間這一千五百年,到底出了什么大神通,能遮了他的眼,可終究一無所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