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孩兒遲疑道:“給我?”
妞妞點了點頭,難過道:“臟臟……撲撲……”原來小女孩難過不是因為自己的糖果沒有了,而是因為這最后一顆能給紅孩兒的糖果被弄臟了。
紅孩兒好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,慢慢從妞妞手中拿過糖果,放進嘴里說:“甜。”
妞妞看著他忽而笑了,走到他身邊抱住了他,妞妞用手在紅孩兒心口輕輕拍了兩下道:“呼呼。”
紅孩兒愣在那里,瞠目結(jié)舌地看著妞妞,妞妞也看著紅孩兒,忽然她抬起手在紅孩兒憔悴的臉上輕輕撫了兩下道:“呼呼。”
紅孩兒不知怎的,眼淚順著妞妞早就不溫?zé)岬氖至髁讼聛怼fゆぐ杨^靠在紅孩兒身上,好像知道他難過,一言不發(fā),用手輕輕拍著他。
紅孩兒不知所以,抱起妞妞往屋中走去,婆婆正站在她的房門外,她慈愛地看著妞妞也看著紅孩兒。
忽然婆婆口中輕輕念道:“走吧。”她面帶笑容,卻沒說出聲。
紅孩兒站在那里、沉默不語、一動不動,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停止了。他離開籬笆院,漫無目的地走著,來到一片空曠的梯田,滄海桑田,世上千年早就變了模樣。紅孩兒站在那里,日月更替,轉(zhuǎn)眼就是兩日,他什么都看不到,茫然無措。
紅孩兒坐在梯田上,往旁邊撫去,一團毛絨絨暖的他手心發(fā)燙,花貍變回了花貍的樣子,蜷在紅孩兒身邊,好像小時候那樣,安靜乖巧的陪著他。兩三步遠的地方,白蛇盤的規(guī)矩,立起頭,不知疲倦地看著遠方。紅孩兒心生悲切,卻不知傷從何來。
“走吧。”紅孩兒道。
花貍和白蛇聽到主人的命令,恭順地跟在身后,不問要去何方。
臨走前,紅孩兒來到籬笆院,老人和孩子在嬉鬧。正是這世上最弱不禁風(fēng)的兩人救了他的朋友,和自己當(dāng)年一樣,救下他的朋友。紅孩兒離開了,世間萬物,自有他的輪回苦,那是他們的命,天意,無可違。
離開村莊,還是綿綿細雨,紅孩兒坐在車上,一言不發(fā)。白蛇和花貍又變成少男少女模樣,安靜地坐在他身后。車子再往遠開就要到鎮(zhèn)上了,太陽鉆了出來。忽而,紅孩兒的眉毛皺了起來,他向窗外看去。
不一會兒,紅孩兒道:“那村子以前也多雨嗎?”
花貍的耳朵撲扇一下道:“以前沒有,爺。”
紅孩兒思忖片刻道:“下車。”紅孩兒叫停大巴車。
花貍和白蛇一頭霧水,但緊隨其后。
紅孩兒走在回去的路上,已經(jīng)看見村莊,雨又下了起來,背后的太陽已經(jīng)沒有了。紅孩兒加快步伐。
“怎么了爺?”花貍小聲道。
“我弄錯了。”紅孩兒道,花貍和白蛇面面相覷,“剛來村莊的時候,我以為是你們的妖氣導(dǎo)致這里陰霾不斷,但剛才我看見鎮(zhèn)上陽光大好,恐怕這村子有問題。”
紅孩兒話音剛落,天邊傳來隆隆之聲,驚得花貍和白蛇一個趔趄。
“爺!您看那邊!”白蛇突然指著遠處的山峰,石子開始滾落。
“地震了!”紅孩兒道。
“婆婆小妹還在山上!”花貍急道。
還沒等他們反應(yīng),紅孩兒已經(jīng)抱著變?yōu)楂F形的他們來到籬笆院前。花貍和白蛇一邊驚訝自己何時變了回來,一邊往屋內(nèi)跑去。婆婆正顫顫巍巍地往外走,大地晃得越來越厲害,婆婆險要摔倒,白蛇和花貍再次變回人形,一把扶住婆婆,將她抱出屋子。
“妞妞……”婆婆急切道。
“妞妞呢?”花貍正要往屋里沖。
“在,在衛(wèi)生所。”婆婆道。
“衛(wèi)生所?”白蛇道。原來白蛇和花貍一離開村莊,妞妞便病倒了,被村長送去衛(wèi)生所。但花貍他們明白,妞妞不是病了,而是離開他們,妞妞也將失去“生命”。
村衛(wèi)生所就在村中學(xué)里面,也是校醫(yī)務(wù)室。紅孩兒已經(jīng)閃身沖了過去,剛來到校園外,便看到大批同學(xué)沖了出來,旗桿、大門已經(jīng)倒塌。
張茉莉和吳萱萱就要摔倒,紅孩兒一個箭步拎起兩個人,輕輕一送,把她們放到空曠的地方。王晨還在幫助其他同學(xué),玻璃砸下來,紅英一把薅住王晨,一邊拽住王勉,把他倆拋了出去。教學(xué)樓的墻體開始垮塌,李慧在里面嚎叫著,張老師還在樓道里大喊:“李慧,你在哪?”
“老師!我在這兒!”李慧哭道。
待張老師還要上前,有個人在后面拉住他。紅孩兒一手夾著李慧,一手拖著張老師沖出教學(xué)樓大門。高旭和他的跟班兒們踉踉蹌蹌摔倒在地。紅孩兒送出李慧他們,跟著一腳一個,把高旭等人也送了出去。
紅孩兒焦急地尋找著,沒有妞妞的身影。
“紅英!紅英!你快回來啊!”張茉莉大喊道。
“妞妞……妞妞呢!”紅孩兒喊道。
“在,在走廊東頭的醫(yī)務(wù)室!”村長大聲道。他剛?cè)ネ饷嬲埩随?zhèn)上的大夫,妞妞狀況不好。
紅孩兒轉(zhuǎn)身沖進教學(xué)樓。
“紅英!”師生們齊喊道,教學(xué)樓塌了!
花貍白蛇趕到,只覺一陣地動山搖,有人喊道:“滑坡了!快跑!滑坡了!”教學(xué)樓上的山體開始松動,瞬間泥漿翻涌,滾滾而來。
“爺!”花貍白蛇一聲凄厲,化成小獸,沖進洪流泥沙之中。
紅孩兒在一片狼藉下找到妞妞,她被衛(wèi)生員藏到床下,衛(wèi)生員已經(jīng)倒在血泊中。妞妞奄奄一息,紅孩兒抱起妞妞,轉(zhuǎn)身要走,為時已晚,樓房坍塌。紅孩兒撐起左臂,半圓結(jié)界起!飛沙走石,鋼筋水泥一層層砸下來,紅孩兒咬緊牙關(guān)。
“爺!”花貍和白蛇從縫隙中竄來。
“你們來干什么!”紅孩兒呵斥道。
“我們來幫爺!”兩小獸齊聲道。
“進來!呆著別動!”紅孩兒命令道。
突然,一道激流涌來!山體滑坡,巨石黑土向紅孩兒他們沖刷而來,幾人瞬間被洪流淹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