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的合影,完成了。
張老師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手機相冊。紅孩兒走過來道:“我和你照一張。”
“啊?”張老師愣住。
紅孩兒把手機遞給張茉莉,對老師道:“以后照片放家里。”
張老師感激地看著紅孩兒道:“謝謝!嗯……辟邪用嗎?”張老師認真地整理儀容儀表,十分莊重,“是不是還可以招財?”
紅孩兒聽后頓了片刻,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謝謝你啊,紅……”張老師看著手機感動道。
“叫我紅英就行。”紅孩兒道,說完預備離開。
“紅英。”張老師道。
紅英的眉毛抖了兩下道:“我沒讓你一直叫……”
“兩天后咱們去畢業旅行,你記得準時來哦!”張老師熱情道。
紅英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“那里有咱們學校資助的兩個貧困生,今年也考上了北都大學。學校想把他們接到市里來,給一些生活上的幫助。你們也可以借這次機會去大山里看看,人杰地靈哦!”張老師道。
“人杰地靈……”紅英冷笑一聲,走出校門。
“同學,啊!紅英學長!麻煩你在畢業旅行名單上簽個字。”說話的是高二學妹,女孩目不轉睛地盯著紅孩兒,眼中放出愛慕的光芒。
“我不去。”紅英冷漠道。
“那個!學長,不去也需要簽名……”女孩見紅英孤傲的樣子突然有些膽怯。
紅英嘆了口氣,只得停下腳步,完成他的工作。簽到桌前放著被資助學生的照片,一男一女,懷里抱著個兩三歲的幼女。幼女笑的開心,可那對男女面容僵硬,嘴巴開裂,看上去不像笑,更像張。
“聽說他們家挺可憐的,爸爸媽媽都死了,就剩下這兄妹三人和一個老婆婆。”女孩憐憫道。
“生病啦?”旁邊有好奇的同學問道。
“好像是車禍。一家五口連人帶車都摔到山澗里去了,救援隊找了七八天才找到。”女孩道。
“天啊。”周圍的人聽著心驚膽戰。
“爸爸媽媽都死了。”女孩繼續解釋道。
“孩子沒事啊?”有人問道。
“哥哥姐姐沒事,妹妹當時快不行了,救援隊再晚點,妹妹也夠嗆了。”女孩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?”有人問道。
“我媽是咱們學校辦公室的,專門負責資助貧困學生項目,所以知道他們家的事。”同學們閑聊著。
兩天后,高三畢業生在學校集合,準備開始他們的畢業旅行。聽說是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,大家都興奮不已。
一個無精打采的人走上校車,帶著深黑墨鏡,咕咚一下坐在張茉莉身旁:“煩死了,叫喚個什么勁兒啊,那種破地兒有什么好去的,鳥不拉屎!”
“你不想去別去啊,誰逼你去了。晦氣!”一個厲害的女生道,那女生名叫李慧。
“哎你說誰呢!”吳萱萱跳起來道。一頂遮陽帽戴在她頭上,潮牌墨鏡,限量球鞋,奈何她還沒睡醒,無心顯擺。
“說你呢!不愛來別來,誰逼你了,真當自己是明星啦!”李慧鄙視道。
“你怎么說話呢你!我不是明星,難道是你啊,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!大學都沒考上,還好意思在這里白呼!”吳萱萱也不示弱。
“你那是考上的大學嗎?那是買的,垃圾,誰不知道啊!”李慧道,跟她要好的幾個姐妹也在一旁竊笑。
“你!”吳萱萱還要反擊,張老師走上校車。
“行了行了,你們準備吵到什么時候啊!都畢業旅行了,還不好好珍惜!行了,都趕緊坐好吧,我開始點名。”張老師道,“王晨、李慧、張茉莉……紅英……”張老師等了一會兒,無人應答,繼續道,“好了師傅,我們班人齊了,能走了。”
張茉莉一臉失落,王晨看著她,眼睛里也失了神采。
司機師傅道:“不是45個人嗎?還少一個。”
“哦,沒有,就44個……”張老師低聲道,顯得有些失落。
“到。”張老師話音未落,有個人在最后一排坐了起來,正是紅英。
司機師傅笑瞇瞇道:“我記得今天一大清早有個小伙子早早來了,跑到后面去了,挺帥的。行,那咱們就出發了啊!”在司機師傅精神抖擻的吆喝聲中,同學們打起精神,開始旅行。
一路上娛樂八卦、校園緋聞,兄弟姐妹們聊得停不下來。有幾個男生撞著王晨道:“晨哥!得償所愿了啊!恭喜恭喜!”王勉殷勤道。王晨一絲不茍地坐著,不與他搭話。
“什么情況?”有人八卦地湊了過來。
“晨哥和晨嫂要上一個學校啦。”王勉激動道。
“別瞎說。”王晨慢聲道。
“張茉莉啊!可以啊晨哥!”有人反應快,激動道。
張茉莉聽見騷動,耳朵一紅,攥緊手心。她旁邊的座位已經空了,吳萱萱在知道紅英來的一瞬間,已經沖到他身邊去了。紅英讓她離開自己,去另一邊坐。吳萱萱聽話,坐到另一邊,可即便這樣,吳萱萱也在另一邊扯著嗓子和紅英說話,紅英充耳不聞。
張老師走過來,意味深長地推了推眼鏡道:“這多好。”
忽然,有人說起貧困生一家的事,聽說都慘死了,摔下沒修好的山路上。他們這次旅行的地方,人煙稀少,地處偏僻,往年只有些采風的人會來踏青,其余時候半個外地人都不會來。
這地方十里八店只有一個小學,一個中學,附近村里的孩子,都來這邊上學,平日也住這里。現在是暑假,孩子們都回家了,正好騰出宿舍給這次旅行的同學用。
“咱學校為了省錢,就帶咱們來這種地方啊?還包住宿……說的好聽。”有人抱怨道。
“順便免費接那倆人去市里看看。”同學們七嘴八舌起來。
“聽說這家人挺可憐的……”
“我聽人說啊……可邪乎了……”大家忽然默契的小聲竊竊私語起來。
吳萱萱毛手毛腳回到張茉莉身邊,挽著她道:“茉莉,我有點害怕,咱待會回去吧。”
“怎么回去啊,來都來了。”張茉莉道。
“行了,別亂說了,待會到人家別亂說。”張老師阻止道。
穿過省界線,大巴車來到荒涼的山路上,正值梅雨季,山路崎嶇,人煙稀少,山溝里起了霧,天一直是陰的。不知是車上的冷氣足,還是外面的氣溫低,同學們都靠在一起,不再說話。
紅英朝車窗外望去,積雨云沒有一絲光透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