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萱萱說今天是你給我準備的答謝宴,是嗎?”紅英道。
“當然?!眳歉傅?。
“這答謝宴有答謝禮嗎?”紅英道。
在場賓客對二人談話起了興趣,紛紛看了過來。
“有?!眳歉傅馈?/p>
“是什么?”紅英道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吳父道。聲音已是提高了半格,有些發冷。
“錢?!奔t英道。
人們低語起來。高旭站在后面冷笑一聲。
“多少?”吳父冷眼道。
“隨意?!奔t英道。
吳父低眉,讓秘書過來。大筆一揮,撕了張支票給紅英。
“夠嗎?”吳父漠視道。
紅英接過支票,一百萬,撇了撇嘴道:“是不少。”
看見紅英這副嘴臉,吳父剛要抬手讓他離開,誰知紅英又把支票塞回他手里,道:“幫我捐了吧?!?/p>
吳父愣住,說道:“你說什么?”
“幫我捐了?!奔t英道。
“給誰?”吳父詫異道。
“隨便,”紅英道:“寫上我的名就行,當然,是你的錢,寫上你的名也應該,總之加上我的名就行?!闭f罷紅英抬腿便走,忽而又停了下來,“等等,那個,捐給福利院吧。”話落,紅英揚長而去。眾人傻眼。
吳父看著紅英離去的背影,手中拿著支票半晌沒有出聲,忽而笑了起來。
“聽說這孩子爸爸媽媽都犧牲了?!辟e客間有人認出了紅英。
“是嗎?”客人道。
“是啊,新聞里都報道了。”
“那對烈士夫婦的孩子就是他啊?”
“我朋友和他父親一個單位的,說這孩子把組織給他的撫恤金全捐了……”說到這兒,人們的眼眶紅了。有些男士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:“我兒子跟他一般大……”
吳父再次招待賓客吃了起來,這次顯然比上半場盡興的多。
只聽吳父興高采烈地高聲道:“高旭!紅英在你們學校很出名吧?學習是不是很好?”
“烈士的孩子,是挺出名。學習……”高旭放慢了語速,顯得不知如何回應,“都是零分,也挺出名?!?/p>
吳父一愣,隨即大笑起來:“男孩子嘛,就是皮!不愛學習!跟我小時候一樣,我比他還強點,總也能得個二三十分!”在場人跟著吳父笑了起來,“但我沒人小伙帥!人那小伙多帥??!看著就機靈!要是能當我女婿就好了!哎!你們別說,你們嫂子就是我上高中的時候追到手的……”吳父興致勃勃地說了起來,人們聽得高興,吳母一直在旁邊阻攔。
“多大人了,還想說什么就說什么?!眳悄傅?。
忽然,有人在門口說話:“哎,你家供佛龕???”
人們齊刷刷朝門口看去,紅英又回來了。
“小兄弟回來啦!”吳父高興道,“說曹操曹操到,小兄弟快快快!快進來!吃點喝點!一晚上啥都不吃怎么行!”說著,吳父親自上前去迎紅英。
待吳父走到紅英跟前,紅英又道:“你家供佛龕?”
吳父面帶笑容,疑惑道:“小兄弟感興趣?”
“帶我去看看?!奔t英道。
“佛龕不在這里,小兄弟怎么知道我家有佛龕?”吳父道。
“聞見味兒了?!奔t英道。
“什么味兒?”吳父道。
“血腥味?!奔t英道。
吳父驚詫地看著紅英。
“你供佛不燒香,要干什么?”紅英低沉道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眳歉刚Z塞道。
今日紅英來到吳府便覺不妥,總有一股說不明的腥味繞在他周圍,那味道又不是酒桌上的葷腥,而是夾雜著一股騷味。紅英本不想管這閑事,要了錢便離開。
但走到門口又一想,拿人錢財替人消災,雖說這錢紅英自己一分沒要,但終歸是人家出了錢,而且數目不小。紅英這樣一走了之顯得太寡義,爹娘告訴他要積德行善,索性聽那二老一回,這才又回來了。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紅英道。
吳父看著紅英堅定有力的眼神,不禁往后退了兩步道:“跟我來?!?/p>
吳父帶著紅英往宅院深處走去,來到一處僻靜地。吳父往那暗處一指,只見一個不起眼的土坯佛龕立在那里,要說像龕,更像一個黃土坯壘的洞,洞前放著三只活雞被圈在籠子里。
“你供的什么?”紅英問道。
“土地?!眳歉傅馈?/p>
“土地?”紅英道。
“對,我供奉的是咱地界的土地爺?!眳歉傅馈?/p>
“土地爺……”紅英冷笑一聲,俯下身朝土坯洞看去,“土地要是這么喜活物血腥,他也當不了土地了?!?/p>
“小兄弟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吳父道。
“把這洞拆了吧,以后別亂供奉?!奔t英道。
“那可不行,不瞞你說小兄弟,這是保我生意興隆的神物,可動不得。”吳父聽罷連忙擺手道。
“誰告訴你它是神物?”紅英道。
“這是我認識多年的一位道長親自給我設的,有了它,我這幾年的生意特別好,靈得很?!眳歉傅?。
“你生意好不好我不知道,但我勸你撤了它,話我說了,聽不聽隨你,我走了。”說罷,紅英轉身離開。
“哎!小兄弟,你吃點東西再走啊,”吳父道,“要不然,你對我那神龕感興趣,改天我約道長與你見面啊,你們好念經講道,切磋切磋啊?!?/p>
“不用了。記得捐錢?!奔t英話落,人已遠走。
夜晚,紅英獨自回到家中,還未開燈,聽見房里傳來“咯拉,咯拉”的聲音。紅英黑著燈往自己臥室走去,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紅英走到門前,黑暗中一個身影蹲在那里,背對著紅英,是個小孩,手里攥著什么東西,嘴里使勁嚼著,那“咯拉咯拉”的聲音正是從他嘴里發出的。
小孩聽見有人回來,慢慢轉過身來,公雞的脖子剛剛被他咬斷,雞頭還叼在他嘴里,雞血順著他的脖子淌了下去,滿屋充斥著血腥味。
小孩慢慢裂開嘴,嘴巴越咧越大,掛到了耳后,黑色的血漿灌滿了他的喉嚨,只聽他干癟著聲音道:“你不讓人供奉我,那我就來吃你!”
鬼童朝紅英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