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吒!你別得寸進尺……”
“呦,一個小妖兒被說兩句還急了。”哪吒輕蔑之意呼之欲出。
“哪吒!你找死!”
……
“哎哎哎!后面干什么呢!紅英!你叫喚什么呢!上課不好好聽講!站起來!”講臺上數學老師一通咆哮,話落,班中鴉雀無聲,只聽平地一聲雷,張老師炸了,“紅英!你給我站起來!死了嗎你!”
“噔噔噔”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,“哐當!”高三一班的門被踹開了。
“紅英!”一聲竄天響,震的全班忽悠一聲,人人被嚇出一身冷汗。
“誰啊!”平日里穩重的中年男性數學老師張磊暴跳如雷,惡狠狠地朝門口看去。
只見一個身材瘦弱,滿臉疲憊的女人站在班門口,正是高三一班班主任劉敏。高考倒計時一百天又讓她瘦了三圈,本就單薄的身體,現在看上去更枯寡了。
“劉老師!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張老師也是沒有想到,目瞪口呆道。
“紅英……紅英呢?”劉老師話說有點結巴起來,聲音抖得厲害,不知是哭還是怕。
“在,在后面啊。”張老師一頭霧水,指著班里最后一排靠墻角的位置,一個男孩睡得正香。
“紅……紅英,快……快叫他起來。”劉老師顯然用了全部力氣在說話。她的腿軟的已經抬不起來了。
紅英旁邊的男生推了推他道:“紅英,醒醒,老師找你。”
紅英一動不動。
“紅英,醒醒……紅英……”
“干嘛!”一個極不耐煩的聲音從蜷著的兩條胳膊下傳來,紅英深吸一口氣,緩緩抬起頭,眉頭緊鎖,怒發沖冠,顯然剛才那個衰夢讓他不爽至極。
“紅英,快出來!”劉老師在門口催促道。
男兒歪頭朝前看去,“干嘛?”仍是一臉的倦怠,不以為然。
劉老師見狀有些急了,提高聲音道:“你快出來!你!你家里出事了!”
紅英緩了緩神,眉眼往下一垂,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,胡擼著腦袋,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忽忽悠悠,無精打采地往門口走去。當他快走到門口時,慢慢停住了腳步。一個虛弱地聲音從他身邊傳來:“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紅英回頭看去,一個滿臉青澀略帶怯懦的女生,在目光撞見紅英的一瞬,立刻低下頭,躲閃過去。
紅英繼續朝門口走去。
霍的,一聲尖利從那女生背后傳來:“救救我!”
班中鴉雀無聲,紅英置若罔聞,沒人聽到那呼救,除了紅英。紅英來到門口對女老師道:“怎么了?”那口氣沒有半分尊敬師長的態度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劉老師一把抓住紅英道。
“嘖,你先說什么事。”紅英不悅地甩開了老師的手。
“你先跟我走!”女老師急了,聲音劇烈顫抖。
紅英無奈,只能跟著出去。
“說吧,什么事?”來到走廊,紅英極不耐煩道。
老師強裝鎮定道:“你家里……出事了……”
“什么事?”紅英俊眉稍蹙。
劉老師停了半晌道:“你先跟我回家,回頭再跟你說。”
“現在說。”紅英道。
劉老師深吸一口氣道:“你爸媽……你爸媽在工作的時候……犧牲了……”
“嗯?”紅英皺眉道。
“你爸媽在工作的時候,犧牲了。他們的單位剛剛分別打電話來學校,要你趕緊回去!”老師急切道。
“死了?”紅英淡淡道。
老師有些訝異地看著紅英,聽到此消息他似乎一點也不震驚,一聲“死了”,除了些許疑惑外,再無半分感情。也許是事情太過突然,孩子還沒反應過來,老師心里想著。
“人呢?”紅英道。
“殯儀館。”老師道。
紅英聽罷,朝校外走去。
“紅英,我陪你去。”老師道。
紅英沒有回答,徑自離去。
殯儀館外,花圈、長幅,十里不停,人山人海、衛兵列隊、莊嚴肅穆。
紅英仿若無人,徑直向靈堂走去,還沒到門口,便有衛兵攔住了他。沒等紅英開口,一個身著軍裝,身姿挺拔的軍官快速朝紅英走來,正是紅英父親所在的部隊領導,某空軍師長。
“英子!你來了!”師長見到紅英激動不已,用他那布滿老繭的雙手緊緊攥住了紅英,雙目通紅,竟是有些顫抖。
“林伯。”紅英道。
“哎!”林師長應道。兩個漢子別無二話,師長拉著紅英去了靈堂。
一行刺目的大字掛在靈堂上方“牛焰山羅扇兒伉儷永垂不朽!”
“啊?”紅英看到此處一疑,忘了身邊有人,甩開林師長,疾步向前走去。靈堂之上空無一物,只有兩個黑的發沉的木匣放在堂中。
“人呢?”紅英不可思議道。
“英子!”一聲嗚咽,一位女士快步朝紅英趕來。女人淚流滿面,難掩憔悴,是紅英母親所在醫院的領導,紅英母親羅扇兒是某解放軍醫院急診科主任。女人來到紅英身邊道:“英子,你別急,張姨在呢啊,張姨在呢……”說著,女人又哭起來。
“不是,人呢?他倆人呢?”紅英原地看了一圈,莫名其妙道。
“人,火化了。”張醫生強忍著悲痛道。
“啊?”紅英驚道。
“疫情太嚴重了,你母親……你母親不小心感染了,我們只能……我們只能……對不起孩子!”張醫生痛哭起來。
紅英深吸兩口氣道:“老牛呢?”
“英子。”林師長低沉道,把紅英拉到一邊,“你父親在邊境線與敵機遭遇了,殲滅了對方十架殲擊機,他……他沒回來。”說著,一聲苦痛從那飽經風霜的漢子身上傳來,林師長掩面痛哭。
紅英走到兩個骨灰盒前面,盯著父母的名字,其中一個黑匣是空的,牛焰山沒有回來,里面只有一枚他的軍徽。紅英本名牛紅英,不知怎的,上戶口時寫成了“紅英”,自那以后,紅英這名字就定了。
整個靈堂肅穆哀戚,人們的目光紛紛聚向少年,無不悲痛憐惜。
忽而,紅英面無哀容,漠然道:“您二位這是鬧哪出兒啊?”說罷,轉身離去。留下眾人茫然無措。
紅英獨自回到家中。一開門,撲嚕嚕有封信從門框上掉了下來。紅英打開信封,幾行粗狂大字,龍飛鳳舞般躍然紙上:
“孩兒!爹爹和你娘親先回去了!家中十數日無人照料,屬實不妥,你娘親在火焰山采的“焰火蘭”再不看護恐活不得,那千年一遇的靈物不能辜負!固我們先行一步,你一人在這世道好好修行,切莫火氣橫生,修身養性為宜,不必惦記爹娘了!”
幾行短字已是寫了滿滿一篇,紅英眉毛抽動了一下,透過白紙,他看到信的背面還有字。紅英極不情愿地翻了過去。
“啊!還有一事爹爹需和你囑咐!近日他國敵機總在我國邊境挑釁,爹爹準備干掉他們!但戰爭死傷難免,爹爹已早有打算。一架殲擊機的成本約合八億,軍隊培養爹爹也耗費不小,我總得算來這一人一機再加諸多繁雜,十億元總是夠得了!你回頭把這些金銀給國家補上,不能讓國家損失啊!知道嗎!孩兒!這也是攢功德的大好機會啊!”
看到這紅英已是雙手顫抖,雙目震驚,大吼道:“多少!十個億!”
“孩兒!切記不要動火動怒!要積德行善,慈悲為懷!爹娘等你早日歸位!”信完。
“我呸!老牛!你要坑死我啊!你自己想回去,搞這么大個動靜出來。十個億!我是不會還的!你愛咋咋滴吧!好自為之!十架小鳥就把你干倒了?你懵人可以!你騙上面是你的事,與我何干!莫說十架,一百架能奈你何!還弄個人民英雄出來,以為冠上個名頭就真功德圓滿了?上面不是傻子!你自己想回去,凈耍心思,搞出這些事來,你懵的了誰?
你的事你自己了,我是不會管的!帶著娘也跟你胡鬧!”紅英狠狠甩下信紙,抽的噌響,徑直往自己臥室走去。
紅英前腳進屋,后腳又踩上東西,他怒吼一聲道:“有完沒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