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悄悄的收緊,把頭靠在她的肩上。
只有這種時候,才敢靠近渾身長滿刺的許清。
但是很快,許清的聲音就傳來了。
和之前一樣冰冷。
“松開?!?/p>
顧錚眉心一聳,滿臉寫著不悅:怎么這么快就醒了。
他一動不動,決定閉著眼裝睡。
白天是威嚴冷冽的錚總,晚上是不講道理的賴皮狗。
許清沒想到如今的他臉皮這么厚,見喊不動,就上手,企圖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開。
哪知道顧錚的手臂和閉著的眼皮一樣緊。
她累得氣喘吁吁,那手臂卻紋絲不動。
“顧錚,你這樣有意思嗎?”
顧錚這才緩緩地睜開眼。
“老婆,對不起?!?/p>
就算裴洛說,許清聽不進自己的解釋,但他還是要把事情說清。
怕拖下去反而壞事。
他手上一用力,許清就在他懷里翻了個身,和他面對面了。
他把許清圈在懷里,看著她的眼睛:“給我三分鐘時間辯解一下,可以嗎?”
許清比他更討厭鬧別扭。
對她來說,能在一起就在一起,不能在一起就各回各家。
干凈利落,才是她的風格。
“好呀,狡辯?!?/p>
顧錚把對裴洛說的話又說了一遍。
“高雯打電話來的時候,我家里人非讓我去,我想著反正要還她人情,不如就趁這次,以后就真的不會再有任何糾葛了。至于我的手機,我已經(jīng)和你說過了,你不喜歡聽廢話,我就不重復解釋了。”
他拉著許清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。
“我去接她,要是有一絲私心,我不得好死!”
許清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,聲音已經(jīng)冷淡:“知道了。”
她也冷靜理智地想過,顧錚不可能和別的女人曖昧,至少現(xiàn)在不會。
她氣的是自己把顧錚當成依靠,氣自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,那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。
得知他不是為自己而來時,她心里涌上一種莫名的屈辱,這讓她無法釋懷。
從小缺愛的人,容易被愛俘虜,更容易被愛傷害。
她在心里暗自告誡自己,以后一定一定,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。
她冷淡的反應讓顧錚心里更加忐忑不安。
“你不信?”
“信?!?/p>
“那你為什么是這個反應?”
“那你希望我是什么反應?”
“……你是不是還在生氣?”
“我不生氣?!?/p>
“你明明在生氣?!?/p>
“那就當我在生氣,困了,我要睡了。”
“不許睡!”
顧錚心里堵得難受。
他感覺兩人之間的問題比沒解釋的時候還嚴重。
他手掰著許清的肩:“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,你告訴我!”
許清非常地平靜:“我沒什么別的想法,除了睡覺。”
顧錚的聲音重了:“你就有!你非得這樣嗎許清!”
許清:“所以你覺得,現(xiàn)在是我的錯了?”
她也開始激動起來:“好,是我的錯,我不該一遍遍的打電話給你!不該因為你陪她去醫(yī)院就生氣!不該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!更不該在你已經(jīng)解釋清楚以后,沒有對你笑臉相待!現(xiàn)在我能睡覺了嗎!”
顧錚的眼圈紅了。
心里發(fā)酸得厲害。
他能感受到,許清的每一句控訴里,都是無盡的委屈。
他抱住她,嗓音低啞。
“對不起,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。”
許清掙不開他,又不敢動作太大,吵醒恩與。
“你不用道歉,這顯得我像個不講道理的妒婦!”
“你不是,也沒有人會那么想你。”
許清笑意冰冷又嘲諷:“你信不信,你在醫(yī)院丟下高雯的事,她已經(jīng)在‘不經(jīng)意間’透露給了你的家人,她是你們家的救命恩人,你們家欠她的,現(xiàn)在只是找你幫一個小小的忙,卻因為我的出現(xiàn),她被你給丟下了。他們不會罵你沒良心,只會說我無理取鬧,沒有格局!”
顧錚啞聲了。
之前喬貞的確是給他發(fā)過消息,問他恩與到底怎么了,嚴不嚴重,需不需要她去醫(yī)院幫忙。
恩與進醫(yī)院的事,只有四個人知道,裴洛絕不可能聯(lián)系喬貞,那透露這個消息的,就只剩下高雯一個人。
顧錚當時回了電話過去,喬貞倒是沒說什么,但他聽到大伯母的聲音從手機里傳過來。
“許清怎么這樣啊,就算恩與病了,也不能把小錚一個人霸占著啊,人家高小姐和她家人會怎么看咱顧家?忘恩負義的帽子算是戴上了。早知道就讓小擎陪高小姐去了。”
顧錚的沉默讓許清確認,自己的直覺是對的。
她在顧家人里的口碑,已經(jīng)崩了。
以后自己和顧錚的關系,順其自然吧。
她疲倦的嘆出一口氣:“睡吧,累了?!?/p>
顧錚緊緊的摟著她,聲音發(fā)顫。
“不要睡,你在生氣,不可以睡。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樣,生氣了就打我罵我,別這樣悶著。”
手臂越收越緊,恨不得兩人合為一體,永不分離。
“老婆,我害怕,我感覺……你好像不想要我了……”
許清鼻子發(fā)酸,眼角淌下淚水。
她也覺得心臟撕裂疼痛。
顧錚是她千挑萬選、有過許多心理斗爭才決定相伴一生的男人,怎么舍得輕易放手。
可是她心里已經(jīng)筑起了一道墻,沒辦法像以前一樣,不留退路的愛他。
“老婆,是我做得不夠好,才把你置于這種境地,對不起,別不要我,求你了……”
許清苦笑一聲:“其實今天發(fā)生的,是一件很小的事,不是嗎,可是我也不知道,為什么就會弄成這樣……”
顧錚感覺到胸前的濕熱,才發(fā)現(xiàn)她流了眼淚,慌不迭地給她擦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,今天裴洛和我聊了很多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子,一直仗著你的大度包容,一次次的觸碰你的底線。我真的知道錯了,別哭了好不好。”
他和許清額頭相抵:“我沒愛過人,沒有經(jīng)驗,難免會犯錯的,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好不好?”
他越是道歉,許清越是心酸。
顧錚:“你把我打失憶吧,讓我忘掉一切,重新來愛你,我保證,這一次我不會再出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