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先開口:“你是說,他患有絕癥?”
顧擎瞥了她一眼:“你不是也慣耍小心思嗎,你看不出來?”
許清還真沒想到這方面。
她還以為這老頭之所以這么豁得出去,是因為他是慣犯,嚇唬自己的。
老頭見自己的目的被識破,垂頭喪氣的坐在冰冷的路面上,開始哭起來。
“我確實是肝癌晚期,沒多少日子了,我老伴沒人照顧,你們住別墅的人那么有錢,我只是想給她留點錢……”
許清又憤怒又憐憫:“那你也不能來禍害別人啊!”
要是她今天真撞死了人,估計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。
而且這老頭之前要錢不成,是打算還要傷害她的。
這種又壞又兇殘的人,真不值得同情。
老頭朝她跪了下來:“怎么說你也撞到我了,我受傷了,你多少賠我一點錢吧,我求求你了!”
說著還朝許清磕頭,嚇得許清直往后退:“明明是你撞上來的,你別……”
顧擎打斷,對司機道:“把這個蠢貨帶到車上去!”
司機把許清拉到了顧擎的車上。
顧擎查看了一下許清的車,撞的地方沒什么大問題,他對老頭的下跪無動于衷:“想讓我們掏錢?”
老頭:“你們那么有錢,隨便拿一點也夠我老伴活好幾年了,你給點吧,就當可憐可憐我,這事就這么算了。”
他求錯了人,顧擎從來不是會軟心腸的人。
果然,顧擎冷哼一聲:“要我拿錢,那是不可能的,我看倒是你,該賠我們一點錢。”
他指著許清的車:“你看,這里是你撞的,修車起碼兩萬塊,另外,遇上你這么個晦氣的東西,你還得賠她一點精神損失費,看你是挺可憐的,一共算你五萬塊好了,你,付給她。”
老頭驚恐:“她撞了我,還要我倒給錢???哪有這種事???”
這社會不是誰弱誰有理的嗎?
顧擎:“別扯這么多,打電話讓你老伴兒送錢來吧。”
老頭哭得更兇了:“我沒錢,我要有錢,我也不至于來做這種事啊……”
顧擎唇邊勾出冷漠的笑意:“也是,你沒錢,那你說這事怎么辦?送你去警察局也沒什么意思,要我就這么算了,我又不是這么心慈手軟的人。”
老頭恐懼的看著他: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樣?”
顧擎:“你不是想用自己的命換錢嗎,好,我成全你。”
他比這用命訛人的老頭更像是魔鬼。
“我開車從你身上軋過去,如果軋死了,我給你家人兩百萬,怎么樣?”
老頭眼底的光,又震驚,又恐懼,又貪婪。
看樣子,他還真的心動了。
顧擎語調悠長:“但是,我要是一次沒軋死的話,就來第二次,第三次,直到你被我壓成一灘爛泥,直到你徹底死透,如何?”
老頭想象著那畫面,忍不住打了個冷顫。
人就是這樣,可以接受一下子死去,但無法接受在折磨中慢慢死去。
“我……我不要了……我不要錢了……”
他連滾帶爬的跑了。
許清坐在顧擎車里,看著老頭一瘸一拐離開的身影,這才松了口氣。
顧擎走過來,吩咐站在車旁的司機:“你把她的車開回去。”
說著自己拉開駕駛位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發動引擎,親自開車。
許清盯著他的背影。
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:“謝謝。”
顧擎單手打著方向盤:“不需要。”
許清撇了下嘴,心說愛要不要,反正要不是因為你回來自己被叫回來吃飯,自己也不可能遇上這檔子糟心事。
車在往顧宅的方向繼續開,兩人都沉默著,沒有和對方說話的**。
許清憋了一陣,終于忍不住問:“你怎么知道那人有病?”
顧擎:“身材削瘦面色蠟黃到不正常,不是肝癌是什么,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?”
許清還真有點佩服他的觀察力和冷靜的魄力,道:“我又沒接觸過患肝病的人,我怎么可能知道。”
顧擎:“因為這是常識。”
許清:“我覺得有禮貌才是常識。”
顧擎鄙夷的繼續解釋:“他知道如果在市區碰瓷交警出面他不一定討得了好,但在這里就不一樣了。這條路通往別墅區,住的都是有錢人,有錢人怕麻煩,不會在乎那點錢,一般都會給錢了事。他沒被撞死,這種事就可以換個別墅區繼續做,萬一真被撞死了,也能訛一大筆錢,怎么都劃算。”
他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許清:“你這樣的愚蠢女司機,簡直是他的完美目標。”
許清還真有點受教了。
這世道的丑惡和無奈,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認知。
道:“就你聰明,難怪能想出貍貓換太子這樣的點子來!”
她冷不丁的提起舊事,顧擎的神經顫了一下。
聲音冷了很多。
“我說過了,我根本不知道那人不是顧錚!他身上帶著顧家的玉扳指!”
“你說我就信啊?那個叫什么趙泰的,還不是聽你的話做事,你以為把什么都推到他身上就沒事了?我告訴你人在做天在看,早晚你要遭報應的。”
顧擎眸光變得冷冽起來:“剛才就該讓那老頭把你砸死的!”
電話鈴聲讓車廂的緩緩騰起的硝煙散去。
是顧錚給許清的回電。
“老婆,剛才和恩與玩貓沒注意接電話,你打過來是什么事,快到了嗎?”
許清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,火藥味全都不見了:“沒有事,還有幾分鐘就到。”
顧錚:“那好,我和恩與在門口接你。”
顧擎的車先到家,顧錚抱著恩與正等在大門口,看到車進來,對恩與道:“等下要給大伯打招呼。”
恩與知道“大伯”是誰,小臉上寫滿了拒絕,把頭扭向一邊:“哼,我才不要理他!”
顧錚:“好好好,你不想叫就算了,爸爸不勉強你。”
他要維持兄弟間的體面與和平,孩子還小,不需要像他一樣演戲。
他象征性的朝前走了兩步,準備和顧擎打招呼。
哪知道車停下,先從后排下來的是許清!
顧錚的步子立馬邁得又快又大:“你怎么坐大哥的車來了?”
恩與也是一秒變臉,立馬興奮的笑著朝許清伸手:“媽媽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