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了解清楚對方是敵是友之前,許清裝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拿著照片,佯裝仔細辨認,操著本地方言:“哇,好帥呀,不過沒什么印象,這人是誰啊?”
趙泰把照片抽了回去:“沒見過就算了,少打聽!”
沒問出顧錚的身份,許清不甘心,“要不你留個電話給我,我見到他通知你?”
趙泰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許清。
松散微亂的頭發,廉價陳舊的衣服褲子,憔悴不堪的臉,就是一個長得有點漂亮的普通女人。
他把號碼給了許清:“如果見到,第一時間通知我,到時候給你感謝費。”
“好好好!那太好了!老板您貴姓啊,我存個備注唄。”許清雙眼放光。
趙泰嫌棄的看著這個見錢眼開的女人:“問那么多做什么,見到人打給我就行!”
許清怕過多的打探讓對方生疑,只能存了號碼,說著“好的好的”離開了。
出了消防通道,確認趙泰他們離開醫院,她才松了口氣。
她沒把這件事告訴顧錚。
顧錚眼下傷沒痊愈,如果對方真是仇人,他應付不了。
如果是家人,她留了號碼,早晚用得上。
趙泰的出現,讓她膽戰心驚,有想過把顧錚帶回家藏起來,但是顧錚目前的狀態還不能出院,轉念一想,那幫人既然已經排查過這家醫院,應該不會再來。
只是從這之后,許清總是把顧錚的床簾拉起來,就算帶他離開病房,也強制給他戴上口罩,理由是醫院病菌多,戴著衛生。
晚上她也不敢熟睡過去,怕趙泰那幫人殺回馬槍。
幾天下來,她越發憔悴不堪。
顧錚只以為她是為了照顧自己才累成這樣的,看她日漸消瘦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到了第八天,他道:“我覺得身體沒事了,出院吧。”
許清給他削著蘋果:“醫生說了,起碼還得住一個周,不然以后留下后遺癥就麻煩了。”
顧錚抱怨:“這破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,我真的沒事了,你去給我把出院辦了。”
許清:“少胡鬧!”
顧錚說不動她,只能趁她不在,自己扶著墻去找醫生。
走到樓梯拐角,看到許清在打電話。
“……我知道給您添麻煩了,但人是在您的地方出事的,您怎么能不管了呢?”
陳老板硬邦邦的聲音傳來,“醫院那邊我已經交了兩萬,你怎么能說我沒管呢?再說了,那貨還不是你們自己沒堆好才倒下來的,我沒讓你們賠我貨損的錢你就該謝天謝地。”
“可那貨也不是我倆堆的啊,陳老板,我要不是有難處,我也不會厚著臉皮讓您掏他的醫療費,您再幫幫忙好吧。”
“我說你怎么不知足,我墊付五萬已經是仁至義盡了!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,如果你覺得委屈,那你就去找堆貨的工人,讓他們出錢好了!”
“陳老板……”
“不用說了,以后你也不要到我的倉庫來拉貨了!”
許清拿著被掛斷電話的手機,抱著頭蹲了下去。
顧錚眉頭緊鎖,看著那瘦弱的身影,無法想象她此刻有多無助無奈。
許清蹲了半天才緩緩站起來,她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臉,重重的嘆了口氣,進了電梯。
顧錚神色冷峻,朝醫生辦公室走去。
“醫生,我還要多少錢才能康復出院?”
醫生翻看著他的資料:“你沒醫保,全部都要自費,雜七雜八的加起來,最少還要一萬五。”
顧錚,“我不治了,給我辦出院。”
醫生,“你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出院。”
顧錚態度堅決,“沒錢治了!如果你不怕我夜里偷偷跑路,你就讓我繼續留下來,否則,今天就給我辦出院!”
醫生看出他脾氣并不好,不想招惹麻煩:“行行行,我給你開出院,但是回去后一定要臥床休養,年紀輕輕的,又是家里的頂梁柱,別把自己折騰廢了。”
顧錚的語氣這才軟下來:“這事別告訴我愛人,她問你就說,我達到出院標準了。”
醫生早就在醫院見多了經濟窘迫的病人,明白他的意思,嘆了口氣:“我知道怎么說。”
顧錚這才回了病房,躺了好一會兒,許清回來了。
她臉上看不到任何異樣的情緒,朝顧錚揚了揚手里的打包盒,如往常一樣微笑著。
“給你買的餃子,還熱乎著。”
她越是裝得風平浪靜,顧錚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他嗓音沙啞:“你過來。”
許清把餐盒放在床頭,在他旁邊坐下:“怎么了?看起來好像不高興。”
顧錚:“我這些天,花了不少錢吧?”
許清:“喲,大少爺知道心疼錢了?放心吧,陳老板說了,你是在他的地方出的事,費用他全包了,一分都不用咱掏,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養著。”
她眉梢的笑像是數不盡的鋼針,刺得顧錚的心臟微微發疼。
蠢女人,早就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,卻還要裝得云淡風輕。
累不累啊。
之前他只是貪戀她對自己的好,貪戀和她母子在一起的溫馨,到了今天,他的心緒發生了變化。
她的逞強讓他發怒,但更多的是佩服。
他想要張開翅膀,真正的為她抵擋一切風雨。
顧錚目光深深的看著許清:“我想抱你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