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煥三十多歲,穿著樸素的夾克外套,戴著眼鏡。
雖然還是早上,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,像是完全沒睡好的樣子。
“陳工你好,我是顧氏集團的顧錚。”
顧錚先朝他伸出手。
陳煥只是抬眼隨意的看了他一眼,簡單的和他握了握手,沒有多余的熱情。
顧錚的身份,很少有對他如此冷淡的人。
他沒介意。
對待真正有本事的人才,他一向很尊敬。
而且現在,是他需要陳煥。
兩人坐了下來。
“陳工,我就開門見山了,閔遠橋的事,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,現在我的項目到了最關鍵的時候,我需要你幫我頂上,帶領團隊繼續閔工之前的工作。你有什么條件,隨便提,我會無條件配合。”
“無條件”,算得上是非常大的誘惑和誠意了。
但陳煥聽得心不在焉,臉上也沒什么表情。
“我現在沒精力工作,如果不是你們的人堵到我的家門口,我根本沒打算來見你。”
顧錚的視線落在他緊緊握著水杯的手上:“因為我們真的很需要你的加入。”
陳煥眼底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怨恨:“國內外做這行的人很多,為什么非得是我?”
顧錚:“因為你是最優秀的那個。”
陳煥冷哧一聲,唇動了動:“最優秀的,我倒寧愿,我不是。”
顧錚眉頭微微擰了擰,浮現疑惑。
陳煥用祈求的眼光看著他:“我只想好好陪陪家人,錚總你想要什么樣的人都能請到,能不能換個人,不要找我,我真的……”
他喉結滑動好幾下,有些艱難的說:“我真的,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,沒有心思工作。”
顧錚把一個文件夾遞給他:“別忙著拒絕,我知道利益打不動你,你可以先看看我們現在的研發情況。”
陳煥遲疑了一下,接了過去,隨手翻看。
目光逐漸認真了起來,有了一點光芒。
能吸引一個高端科研人員的,從來不是物質條件,而是研發前景。
“我沒想到,國內在這方面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?這些都是閔工做的?”
顧錚心里已經有了把握:“確切的說,是他帶領的團隊做的。現在他昏迷不醒,我們的項目耽誤一天,就有可能落后市場一大截,所以非常需要像陳工這么優秀的人來繼續帶領團隊,把閔工沒做完的事,繼續做下去。”
陳煥看著那些數據,有些心癢難耐。
他還不到四十歲,正是奮斗的年紀,怎么甘心就這么坐在家里。
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父親的處境,他真希望自己一輩子沒碰過科研。
顧錚知道他在顧慮什么,開口說道。
“我聽說令尊身體抱恙,老人年紀大了,不想去異國他鄉治療,這是人之常情。我手下有國內最好的醫療團隊,你要是信得過,我馬上派人把令尊接過來,一定給到他最好的治療,保證他身體無恙。”
陳煥的脊背僵了一下,緩緩道:“不用了,我已經找到適合他的醫生了,他現在在靜養治療。”
顧錚態度真誠:“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,隨時開口。”
陳煥點頭“嗯”了一聲,揚了揚手里的資料,抬眼看向他:“我愿意加入。”
他不想成為別人斗爭的犧牲品,可是如今已無法選擇。
更何況,顧錚的團隊能力,出乎他的意料,他愿意繼續在這里揮灑他事業上的熱血。
顧錚唇角有了笑意。
一旁的向北立馬把早就準備好的合同雙手遞過去。
“陳工,合同,請您過目。”
陳煥潦草看了一眼,快速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閃光燈的聲音讓他皺眉側目,看著不遠處對著他們這邊拍照的媒體。
顧錚道:“陳工加入顧氏集團這么大的事,當然要大肆報道,你不介意吧?”
陳煥臉上有了抵觸,但沒有拒絕:“不是說錚總很討厭這樣的宣傳嗎。”
顧錚:“沒辦法,今早開盤,公司的股票又跌了,我剛坐上這個位置不久,得做點新聞,穩住股民和公司高層的心。”
他拿著簽好字的合同站起來,再次朝陳煥伸出手:“如今的局勢,只有陳工才能幫我扭轉。”
陳煥也站起來,和他握了握手:“什么時候開始工作?”
顧錚:“現在。”
兩人簽約握手的新聞幾分鐘后就全網飛。
陳煥在汽車研發方面是比閔遠橋更厲害的人物,有他無縫加入顧錚的團隊,顧氏集團的股票瞬間開始瘋長。
陳煥上了顧錚的車,去研發中心。
兩人在后排并排而坐。
顧錚意有所指:“陳工,你父親的事,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?”
他既然能知道鐘喬音和顧擎有勾結,當然也知道,這個陳煥絕對是他們刻意安排的。
能拿捏陳煥這種大工程師的,只有他的家人。
所以他的父親病重,大概只是一個幌子。
陳煥依舊神色黯然:“謝謝錚總,不用。”
顧錚:“好,任何時候任何方面有需要,都可以找我,你幫了我的大忙,這個人情我記著。”
閔遠橋的電腦密碼已經破解,由陳煥接手。
陳煥和團隊的人開了會,交換了信息,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。
顧錚在研發中心旁觀到下午,看一切又恢復到井井有條,這才放心的離開了。
他先給顧擎打了電話,說了陳煥的事。
“這件事真得謝謝大哥,他和團隊的人磨合得很快,項目沒受到太大的影響。”
顧擎道:“也算是巧合,他要回國發展,咱們公司舞臺最大,給錢最大方,是他最好的選擇,這種搞技術的人都假清高,你親自去見他算是給足了他面子,他沒有不答應的道理。”
顧錚:“還是要謝謝你牽線搭橋。”
兩人聊了幾句,他回了辦公室。
顧煜像個小尾巴一樣跟進來,手上拿著手機,瀏覽著今天關于陳煥的新聞。
“三哥,你真放心把這么重要的項目交給他?他可能是大哥刻意安排的人,你不怕他給你使壞,或者偷你的核心機密嗎?”
顧錚嘴角掛著淡然的笑:“我還怕他不搞鬼呢。”
顧煜眉頭緊鎖:“所以這人真的有問題??”
顧錚點頭:“鐘喬音的人拿他父親威脅他。”
“臥槽!”顧煜驚叫:“你們玩得也太大了,閔遠橋的命不是命啊?人家差點被撞得七零八落見閻王了!”
從上次去沈爺那里當著顧擎的面演了一出戲以后,顧錚就不讓他參與鐘喬音的事,所以后來的事他也沒繼續過問。
這次閔遠橋出事,他直覺和顧擎有關,沒想到現在真得到了證實。
顧錚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,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放心,他沒那么嚴重,現在正在病房度假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