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煜能感受到他手的力道,實在不輕。
也由此看出,他對陳錫的死,早就十拿九穩,所以在聽到找到人且還活著的時候,才會這么詫異。
顧煜擠出一個凄苦的笑:“找到個屁,逗你的。是喬城早有準備,特意找人根據三哥的形態做了智能AI效果,還好三哥傻了以后本來就有些遲鈍,不然還真糊弄不過去,剛才爺爺逼著我發視頻,真嚇死我了。”
顧擎暗暗松了一口氣。
他這四弟沒正經慣了,他沒把他的惡作劇當回事,擰眉收回手,問道。
“AI效果?”
顧煜點頭:“對呀,你是很會做生意,但是也別光把眼睛放在房地產和金融行業上,我告訴你,現在的智能科技可以實現的東西遠超你的想象,如今很多被電詐的,都和AI沾邊。”
他點開一個程序給顧錚看:“你要不要和三哥視頻看看?保證你也分不出來真假。”
顧擎才不想和一個死人視頻,嫌陰森晦氣,道:“死者為大,別拿你三哥開玩笑!”
顧煜收起手機,撇嘴:“要我說現在的科技發展還是有好處的,起碼就憑這個,還能糊弄爺爺奶奶一年半載。”
顧擎:“閉嘴,小心被人聽見!”
兩兄弟一起回餐廳吃飯。
顧煜走在他身后,望著他的背影,唇邊劃過狡黠的笑意。
剛才顧廷璋看到的,根本不是AI里的虛擬顧錚。
而是真真正正的、貨真價實的顧錚!
就如顧煜所說,他們早有準備。
喬城那邊的AI視頻是一方面,顧煜和顧錚的應對,又是另一方面。
他去拿手機的時候就給顧錚發了信息,所以顧錚才配合著接了這個視頻。
AI是強大,但是顧廷璋是能在商業場上叱咤幾十年的大人物,哪有這么好糊弄。
只有真人出鏡,才是真的萬無一失!
顧錚這邊掛了視頻,回到廚房繼續做飯。
飯菜上了桌,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,許清還沒回來。
她的最后一條微信是兩個小時前,只有兩個字——加班。
顧錚問她加多久,她沒回。
問她今晚想吃什么,她沒回。
他后來又說做好飯等她,她沒回。
以前她再忙都會句句有回應的,今天這是什么意思?
還在為“顧錚”死了的事情緒低落。
顧錚看著手機解了圍裙,唇邊勾著笑,又發了一條:【老婆,等兩天我有個驚喜要給你,我保證你會喜歡的!】
以前自己做了對不起她的事,讓她獨自帶著恩與生活了三年,但緣分就是這么奇妙,陰差陽錯的,讓他們重逢在一起。
這簡直是上天的安排。
到時候,許清也一定會為他們這奇妙的重逢驚訝感動的吧。
想到許清發現顧錚還好好的活著、而且就是自己時的激動到流淚的樣子,他就跟著興奮。
但是他萬萬沒想到,許清的情緒和他想象的天差地別。
他又發了一條。
【老婆,我去接你。】
這次許清回了。
【不用,我還不定什么時候。】
她不是加班忙,是不想回家面對他。
所以一直坐在辦公室發呆。
她平日做事那么果斷,自認是愛得起也放得下的人,可這一次,心里是真的亂如麻了。
如果顧錚真是傷害了卿卿的那個人,她該怎么辦。
第一想法是和他徹底分開,這輩子都不要再見面。
和傷害過好朋友的前男友相好,對她來說就是犯罪。
而且是無法饒恕的罪。
可是分開了,恩與該怎么辦?他剛體驗到完整家庭的溫馨幸福,又要再次回到單親家庭嗎?
從來沒得到和得到后突然失去,給孩子帶來的創傷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她可以割舍和顧錚的感情,但是恩與呢,她舍不得他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。
想到這些,許清連當面向顧錚問答案的勇氣都沒有。
這幾個月一家三口的日子太幸福了,她實在不想這一切被打破。
可是,混沌的現實擺在眼前,逃避解決不了問題。
許清嘆了口氣,又呆坐了好久,決定盡快把兩人的DNA做了。
九點多鐘心不在焉的從公司出來,在盤算今天找什么借口繼續睡恩與的房間。
而且不讓顧錚跟過來。
“媽媽~”
恩與的聲音傳來,讓她回過神。
愣愣的看著朝她走來的顧錚和恩與。
不是不讓來接嗎?
恩與從顧錚身上下來跑向她:“媽媽,你總算下班了,我和爸爸都等了好久了。”
許清把他冰涼的小手捂在自己手心,看著顧錚,埋怨道:“誰讓你來的?等多久了?把恩與凍壞了怎么辦!”
顧錚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裹在她身上:“沒多久,他穿得厚著呢,倒是你,怎么外套都沒穿?難不成你想凍感冒?”
許清今天精神恍惚,還真沒注意自己連外套都沒穿就下了樓,隨口扯謊。
“不小心弄濕了。”
帶著顧錚體溫的羽絨服披在身上,看了看穿著單薄毛衣的顧錚,她心緒再次復雜起來。
顧錚把拉鏈給她拉上,責備的語氣里是滿滿的關切:“自己的身體心里沒個數,到時候凍得四肢冰冷又往我懷里鉆。”
恩與仰頭看著他:“可是爸爸你把衣服給媽媽了,不怕感冒嗎?”
顧錚把他抱起來,牽著許清往停車場走:“你爸超抗凍,一點兒都不冷。”
許清被他拉著,機械的挪動著腳步。
到了車旁,顧錚從她包里把車鑰匙摸出來:“我開車。”
拉開車門,許清正要進去,臉被親了一下。
她條件反射一般,后退了一步,想努力和顧錚拉開距離,背卻抵到車身上,撞得發痛!
這樣的親吻是他們之間經常會做的事,她第一次有這么大的反應。
顧錚凝眉,覺出她今天的不對勁:“怎么了?”
許清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:“沒什么,在想事情,嚇了一跳。”
顧錚擔憂:“我看你精神恍惚,不然請兩天假吧,正好后天顧煜奶奶生日,邀請我們過去。”
許清望著他,眼底情緒翻涌。
后天一起去參加顧老太太的壽宴。
所以,他是準備那個時候坦白身份嗎?
她得去。
去看他要如何表演。
去看他到底有什么不得已。
而且,林縣沒有能做DNA的地方,去港城正好,把他和恩與的親子鑒定做了。
許清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,坐進車里:“嗯,該去的,送什么禮物好?”
顧錚上車:“她很喜歡你和恩與,你們就是最好的禮物。”
許清是真的想找茬和他吵架,這樣就能分房睡了。
她冷冰冰的說:“你的意思,我和恩與是物品是吧,是能送給別人的禮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