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試探一事塵埃落定,蘇清鳶在朝堂與民間的聲望更勝從前,可樹大招風的道理,從來都不會過時。她雖無心權斗,卻擋不住暗處豺狼環伺,當年丞相府的殘余勢力、后宮失意的妃嬪黨羽、對攝政王懷恨在心的宗室舊部,早已在暗中結成一張陰毒的大網。
這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神女醫館外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,聲音凄厲刺耳,瞬間吸引了大半個街坊的百姓圍攏過來。人群之中,幾個衣衫破爛、面黃肌瘦的流民正圍著一個面色青紫、氣息奄奄的男子哭喊不休,男子直挺挺躺在冰冷地面上,雙目圓睜,嘴角殘留著一絲黑血,看上去早已沒了性命。
“殺人了!攝政王妃醫死人了!”
“大家快來看啊,神女醫館把人治死了,這還有天理嗎!”
流民們情緒激動,一邊哭喊一邊捶地,言辭鑿鑿聲稱男子清晨前來求醫,服用蘇清鳶昨日開出的藥方后,不過半個時辰便七竅流血暴斃而亡。他們一邊煽動圍觀百姓,一邊高舉藥渣與藥方,大聲控訴蘇清鳶用藥失誤、草菅人命。
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,百姓們神色驚疑不定。有人堅信王妃仁心仁術絕不可能出錯,也有人因眼前“尸首”確鑿而心生動搖,一時間議論紛紛,場面混亂不堪。
醫館內的侍衛立刻上前維持秩序,可流民人數眾多,又有不少混在人群中的奸細暗中推波助瀾,沖突一觸即發。太醫院派駐的醫者臉色慘白,反復查驗藥方,卻根本看不出任何問題,只能急得滿頭大汗。
就在混亂即將失控之際,蘇清鳶身著素色醫袍緩步走出,神色沉靜如水,沒有半分慌亂。她目光清冷掃過地上“尸首”與一眾流民,指尖輕輕敲擊著醫藥箱,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嚴,讓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所有人退后三步,不得破壞現場?!?/p>
百姓們下意識聽從指令,紛紛后退,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清鳶身上。她緩緩蹲下身,伸出二指搭在男子腕間,又翻開眼瞼查看瞳孔,按壓頸部脈搏與心口,動作專業而冷靜。片刻之后,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緩緩站起身。
“此人并非死于藥方,也并非急癥暴斃。”蘇清鳶聲音清晰傳遍全場,“他體內有明顯的烏頭堿劇毒反應,毒發癥狀與服藥過量極為相似,顯然是有人事先下毒,再將罪責栽贓到醫館頭上。此人此刻并非真正死亡,而是假死閉氣,一個時辰內若得不到解藥,才會真正毒發身亡?!?/p>
流民們臉色驟變,眼神慌亂躲閃,身后的奸細更是下意識想要后退逃離。
蘇清鳶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看向人群中幾個神色異常的黑衣人:“是誰給你們的毒藥?是誰指使你們污蔑神女醫館?是誰想借百姓之手,毀我仁心,亂我京城?”
一字一句,冰冷刺骨,直擊人心。
隱藏在人群中的暗衛立刻出動,將幾名奸細當場拿下,從他們身上搜出剩余毒藥與金銀贓物。人贓并獲,真相大白,百姓們瞬間憤怒不已,紛紛怒斥流民與奸細惡毒無恥。
蘇清鳶不再理會喧鬧,立刻取出銀針與解毒丹,親自為假死男子施針開竅、灌藥解毒。不過半柱香時間,男子喉間發出一聲輕響,緩緩吐出黑血,悠悠醒轉過來,當場指認是丞相余黨威逼利誘,才上演這出栽贓大戲。
風波平息,醫館重歸秩序,百姓對蘇清鳶的信任更加牢不可破。蕭玦塵快步趕來,將疲憊的她擁入懷中,聲音滿是心疼:“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蘇清鳶靠在他懷里輕輕搖頭:“清者自清,濁者自濁。我只愿世間少一些陰謀算計,多一分善意純粹?!?/p>
陽光穿透云層灑落,照亮醫館前“神女”二字,也照亮女子眼底永不磨滅的仁心與風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