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尚書夫人被當眾斥退的消息,半日之內便傳遍了京城。無人再敢在神女醫館撒野,百姓們更是對蘇清鳶多了幾分敬畏。醫館每日秩序井然,求醫之人依舊絡繹不絕,蘇清鳶始終溫和待人,一視同仁,仁心之名愈傳愈廣。
這日入夜,蘇清鳶剛卸下醫袍,準備與蕭玦塵一同用膳,王府外卻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傳召聲。皇宮內侍跌跌撞撞沖入府中,臉色慘白,聲音發顫:“王妃娘娘!太后娘娘舊疾突發,心悸不止,喘不過氣,太醫院束手無策,請您即刻入宮!”
蕭玦塵臉色一沉,當即起身:“本王與你同去。”
蘇清鳶沒有猶豫,迅速拿起醫藥箱,點了點頭:“走。”
馬車疾馳入宮,慈安宮內早已燈火通明,跪滿了宮人太醫。太后躺在軟榻之上,面色青紫,呼吸急促,雙手緊緊按著胸口,一副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。太醫院院首跪在一旁,滿頭冷汗,連連磕頭:“陛下,老臣無能,太后心疾突發,藥力無效,針石無用,老臣……老臣真的沒有辦法了!”
年幼的皇帝嚇得臉色發白,手足無措。
看見蘇清鳶進來,皇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快步上前:“王妃!皇祖母她……”
“陛下莫慌。”蘇清鳶聲音沉穩,迅速走到榻邊,伸手搭在太后腕間。不過片刻,她便已心中了然。太后這是長期郁結氣滯,引發突發性心絞痛,再拖延下去,極易心脈崩裂。
“所有人退開,保持通風。”蘇清鳶沉聲下令,一邊打開醫藥箱,一邊道,“取烈酒、銀針、干凈軟帕來。”
太醫與宮人不敢怠慢,立刻備好物品。
蕭玦塵守在一旁,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,既信任又擔憂。他知道她醫術高超,可心疾乃是頑疾,兇險萬分,他怎能不慌。
蘇清鳶全神貫注,先用烈酒消毒指尖與銀針,隨后捏起三支細長銀針,對準太后心口與腕間幾大穴位。她眼神專注,指尖穩如泰山,沒有半分顫抖。在眾人屏息注視之下,銀針精準刺入,輕輕捻動。
不過三息時間,奇跡發生了。
太后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,青紫的面色慢慢恢復血色,緊按胸口的手緩緩放下,痛苦的神色消散大半。
一炷香后,太后緩緩睜開眼,長長舒出一口氣,聲音雖弱,卻已清晰:“哀家……好多了……”
全場死寂,隨即爆發出壓抑的狂喜。
皇帝激動得眼眶發紅,太醫院眾太醫盡數跪倒,滿臉震撼與敬佩。
蘇清鳶緩緩收針,輕聲道:“太后乃是氣滯血瘀引發心脈痹阻,并非絕癥,只是拖延太久,已成頑疾。臣妃已為您穩住心脈,后續再以湯藥調理,半月便可痊愈,不再復發。”
太后握住她的手,熱淚盈眶:“好孩子,你又救了哀家一命!哀家從前……從前對你多有疏忽,你竟不計前嫌,救哀家于生死,哀家……”
“太后言重。”蘇清鳶微微一笑,“臣妃是醫者,治病救人,不分親疏,不論身份。”
蕭玦塵走上前,輕輕將她護在身后,眼底滿是驕傲。
這一夜,慈安宮燈火通明。蘇清鳶親手為太后煎藥,侍奉服下,直到太后安穩睡去,才與蕭玦塵一同離開皇宮。
馬車之上,蘇清鳶靠在蕭玦塵懷中,微微閉目。
蕭玦塵心疼地為她揉著手腕,低聲道:“累壞了吧。”
“不累。”蘇清鳶輕聲道,“能救太后,能讓這皇宮多一分安穩,便值得。”
他低頭,在她額間印下溫柔一吻:“有你在,是大靖之幸,是本王之幸。”
月光透過車簾灑落,溫暖而安寧。
她以醫術救人,他以深情護她,歲月靜好,不過如此。
第43章三皇子怪病,秘求醫館
太后經蘇清鳶診治,不過五日,便能起身行走,心疾再無發作。太后對蘇清鳶愈發疼愛,直接下懿旨,認蘇清鳶為義女,賜封號“安寧郡主”,享受公主禮遇,賞賜無數珍寶。
一時間,蘇清鳶地位更加尊崇,卻依舊每日準時前往神女醫館坐診,從不因身份尊貴而有半分懈怠。
這日黃昏,醫館即將閉館,一名身著青衣的內侍悄然來到,神色緊張,左右張望,見到蘇清鳶,立刻跪地行禮,聲音壓得極低:“王妃娘娘,奴才是三皇子殿下身邊的人,殿下身患怪病,久治不愈,太醫院束手無策,陛下與太后都束手無策,殿下聽聞王妃醫術通神,懇請王妃深夜移步東宮,為殿下診治。”
蘇清鳶微微蹙眉:“三皇子殿下身患何病?為何不公開求醫?”
內侍面露難色,低聲道:“殿下病癥怪異,時常突然抽搐,口吐白沫,不省人事,醒后卻如同常人,太醫院查不出病因,只說是中邪,民間流言四起,陛下為保殿下名聲,嚴禁外傳,只能秘而不宣。”
蘇清鳶心中一動,這癥狀,分明是現代醫學中的癲癇,也就是俗稱的羊癲瘋。此病在古代被視為邪祟,實則是腦部經絡失調,并非不治之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蘇清鳶點了點頭,“你先回去,今夜子時,我會前往東宮。”
內侍大喜過望,連連叩首,悄然離去。
入夜,蘇清鳶將此事告知蕭玦塵。
蕭玦塵眉頭微蹙:“皇宮之內,風波險惡,三皇子之事牽扯儲位之爭,你貿然前去,恐引火燒身。”
“我是醫者。”蘇清鳶抬眸看他,目光堅定,“病人在前,我不能見死不救。更何況,三皇子只是個孩子,我不能讓他被流言所害,被病痛折磨。”
蕭玦塵看著她清澈堅定的眼眸,終是妥協,輕嘆一聲:“罷了,你想去,本王便陪你去。無論有何風波,本王替你擋著。”
子時一到,夜色深沉。
蘇清鳶一身素衣,蕭玦塵一身黑衣,兩人悄然潛入東宮。
三皇子年僅七歲,小臉蒼白,蜷縮在床榻之上,眼神驚恐,身體時不時微微抽搐,看著格外可憐。
見到蘇清鳶,孩子眼中閃過一絲怯意,卻還是乖乖伸出小手。
蘇清鳶蹲下身,聲音溫柔:“殿下別怕,臣妃不會傷害您。”
她伸手搭脈,仔細觀察皇子面色、瞳孔、指尖,心中已然確診。
“殿下并非中邪,而是癲癇之癥。”蘇清鳶緩緩開口,聲音清晰,“此病乃是腦部經絡失調,受驚嚇、勞累、氣滯所引發,并非不治之癥,臣妃可以醫治。”
皇子的乳母與內侍又驚又喜,跪倒一片:“王妃娘娘救命!”
蘇清鳶立刻取出銀針,為三皇子施針安神,再寫下一張藥方:“按此方抓藥,每日一劑,連續服用一月,再配合我教你的安神之法,便可控制病情,不再發作。切記,不可讓殿下受驚嚇,不可過度勞累,飲食清淡。”
她耐心叮囑,細致入微。
施針完畢,三皇子原本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,臉上露出安穩的神色,沉沉睡去。
離開東宮,蕭玦塵握緊她的手,低聲道:“你總是這般心軟。”
“醫者之心,本就該柔軟。”蘇清鳶微微一笑,“能救一個孩子,能保一份安寧,便足夠了。”
夜色微涼,兩人并肩而行,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