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崇山病逝的消息并未在攝政王府激起半分波瀾。
那些陳年舊痛雖未徹底消散,可蕭玦塵寸步不離的陪伴,已如暖陽般一點點滲入她冰冷的心底。蘇清鳶漸漸重拾往日的沉靜,只是眼底多了幾分被深愛滋養的柔軟。
她依舊每日研磨藥材,整理醫案,只是不再獨自沉默發呆。蕭玦塵處理政務時,她便安靜坐在一旁看書;他批閱奏折,她便為他煮一盞安神茶。歲月溫柔,時光安然,仿佛能這樣一直平靜下去。
可平靜,終究是短暫的。
這日黃昏,一道血色急報沖破城門,八百里加急,直送攝政王府。
“報——邊關急報!北狄大舉入侵,連破三城,守將重傷,全軍傷亡慘重!”
凄厲的急報聲劃破王府的寧靜,瞬間讓整個京城氣氛緊繃。
蕭玦塵臉色驟沉,一把接過軍報,越看眸色越冷。
北狄趁京城安穩、朝政初定之際突然發難,騎兵勢如破竹,所到之處燒殺搶掠,百姓流離失所,守軍節節敗退。再無支援,邊關必破,戰火將直逼京畿。
滿朝文武驚慌失措,幼帝年幼,太后憂心忡忡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攝政王府。
蕭玦塵手握重兵,是大靖唯一的定海神針。
當晚,皇宮深夜議事。
太后握著蕭玦塵的手,聲音哽咽:“玦塵,如今唯有你能出征,可你剛新婚不久,清鳶她……”
蕭玦塵眸色堅定,沉聲道:“國難當頭,本王責無旁貸。三日后,我親率大軍出征,平定北狄。”
消息傳回攝政王府時,蘇清鳶正在整理銀針。
指尖一頓,數枚銀針輕輕落在盤中,發出清脆聲響。
她抬起頭,望著匆匆歸來、眉宇間帶著疲憊與決絕的男人,沒有驚慌,沒有哭鬧,只是平靜地問:“你要去多久?戰場危險嗎?”
蕭玦塵心頭一緊,上前將她擁入懷中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不舍與愧疚:“清鳶,本王必須去。等我,平定戰亂,我便立刻回來陪你。”
他舍不得她,更怕她擔心,怕她再次陷入孤苦無依的恐懼。
可蘇清鳶卻輕輕推開他,仰頭望他,眼底沒有半分怯懦,反而燃起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——冷靜、堅定、鋒芒畢露。
那是屬于軍醫的眼神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一字一句,清晰而堅定。
蕭玦塵猛地一怔:“不行!戰場刀箭無眼,太過兇險,本王不能讓你涉險!”
“正因為兇險,我才必須去。”蘇清鳶握住他的手,語氣沉穩有力,
“我是醫者,更是軍醫。戰場有無數傷兵等待救治,有無數將士即將死去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。”
“你的安全,我來守護;將士的性命,我來挽救。”
“蕭玦塵,戰場上,我不是只會被你保護的王妃,我是能與你并肩而立的戰友。”
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,沒有半分逞強。
蕭玦塵望著她,心頭震撼,久久無言。
他終于明白,他的王妃,從不是溫室里嬌養的花朵。
她骨子里,藏著穿越烽火、救死扶傷的光芒。
許久,他沉沉嘆息,伸手將她抱緊,聲音帶著妥協與心疼:
“好,本王帶你去。但你必須答應我,無論何時,都不準離開本王視線半步。”
蘇清鳶輕輕點頭,眼底泛起微光。
她等這一天,等了太久。
不是為了榮華,不是為了安穩,而是為了用她最擅長的方式,守護她想守護的人。
邊關烽煙起,軍醫赴戰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