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妃的圣旨傳遍京城的那一刻,丞相府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與絕望之中。
不過短短一個時辰,府外街頭巷尾的議論聲便如潮水般涌來,人人都在談論那位從泥沼里翻身、一躍成為天下最尊貴女子的蘇清鳶,言語間盡是贊嘆與艷羨。可這些話語落在丞相府眾人耳中,卻比針砭還要刺耳,字字句句都在抽打他們的臉面。
正廳之內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蘇崇山端坐在主位上,臉色鐵青一片,指尖死死攥著茶杯,指節泛白,杯中的茶水晃蕩不止,卻絲毫消解不了他心頭翻涌的悔恨與懊惱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那個被他視作累贅、棄之不顧的庶女,竟會有如此驚天逆轉的一天。
曾經,他冷眼旁觀劉氏苛待她,默許蘇清柔欺辱她,甚至在她落水瀕死時也未曾過半分憐惜。在他眼中,蘇清鳶不過是個生母早逝、毫無用處的庶女,配不上丞相府的半點資源。可如今,她成了攝政王明媒正娶的王妃,是連太后與幼帝都要敬重三分的大功臣,手握無上榮光,是他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存在。
一念之差,天差地別。
若是當初他能對她稍加善待,如今丞相府便能憑借這層關系平步青云,權勢更上一層樓。可現在,只剩下滿門的狼狽與世人的恥笑,連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,說他們有眼無珠,自斷前程。
“老爺,現在怎么辦……”劉氏癱軟在一旁的椅子上,妝容凌亂,面色慘白如紙,早已沒了往日的刻薄與囂張,只剩下無盡的惶恐與絕望,“蘇清鳶如今成了攝政王妃,她若是記恨從前的事,我們全家都沒有好果子吃啊!”
一想到自己曾經下毒加害、數次將蘇清鳶置于死地,劉氏便嚇得渾身發抖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攝政王對蘇清鳶的偏寵世人皆知,若是蘇清鳶開口,只需一句話,他們丞相府便會瞬間灰飛煙滅。
蘇崇山煩躁地揮袖,眼中滿是戾氣與無力:“慌什么!事已至此,慌有何用?”
可話雖如此,他心底的恐懼卻絲毫不比劉氏少。他比誰都清楚,攝政王的手段有多狠戾,得罪了這位攝政王,比得罪君王還要可怕百倍。
一旁的蘇清柔早已沒了往日的嬌蠻與得意,臉色慘白如紙,眼神空洞,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。她曾經百般嘲諷、肆意踐踏的庶姐,如今成了她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,而她自己,卻因為屢次挑釁,早已成了京城的笑柄。
憑什么?
蘇清柔死死攥緊帕子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她不甘心,明明她才是丞相府嫡女,明明她才該擁有無上榮寵,為何所有的光芒都被蘇清鳶奪走?嫉妒與怨恨如同毒藤,在她心底瘋狂蔓延,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。
可她再不甘,再怨恨,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清鳶步步登天。如今的蘇清鳶,早已不是她能隨意欺辱的對象,而是一根她連觸碰都不敢觸碰的高壓線。
“父親,母親,我們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!”蘇清柔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“我們去攝政王府負荊請罪,求她原諒我們!只要她肯松口,我們府里就能保住!”
劉氏眼前一亮,連忙附和:“對!去請罪!不管她要打要罰,我們都認!只要能讓她消氣,保住丞相府,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
蘇崇山沉吟片刻,最終也只能頹然點頭。如今,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。
一行人匆匆整理衣飾,帶著厚禮,急匆匆趕往攝政王府,姿態卑微到了極點。可他們剛到王府門口,便被護衛冷冰冰地攔了下來。
“攝政王有令,丞相府眾人,從此刻起,不得靠近王府半步,違者,格殺勿論。”
護衛的聲音冰冷無情,如同利刃,瞬間斬斷了他們所有的希望。
劉氏當場癱軟在地,失聲痛哭;蘇清柔面如死灰,徹底絕望;蘇崇山看著朱紅緊閉的王府大門,只覺得眼前一黑,險些栽倒在地。
遲了,一切都遲了。
他們曾經將蘇清鳶推入深淵,如今,便是她站在云端,冷眼旁觀他們墜入地獄。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,這一切,都是他們咎由自取。
而此刻的攝政王府內,蘇清鳶站在窗前,靜靜看著丞相府一行人狼狽離去的背影,眸色平靜無波,沒有半分欣喜,也沒有半分怨恨。
前世在戰場見慣生死,她早已明白,恩怨情仇,不過過眼云煙。那些傷害過她的人,不必她動手,自有命運審判。
蕭玦塵從身后輕輕擁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不必為這些人煩心,往后有本王在,他們再也傷不到你分毫。”
蘇清鳶靠在他溫暖堅實的胸膛,輕輕點頭。
是啊,她早已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庶女,她有他護著,有醫術傍身,往后的人生,只會步步生花,再無風雨。
至于丞相府,不過是她異世人生中,一段早已翻篇的不堪過往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