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湖水裹挾著窒息的痛感,鉆入鼻腔咽喉,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攥住。
蘇清鳶猛地睜開眼,入目是渾濁的湖水,耳邊是岸邊女子尖利的嗤笑。
“姐姐,你就安心去吧,爹爹的寵愛,你的婚事,都是我的了!”
“庶女就是庶女,活著也是礙眼,淹死了正好,就當從沒生過你!”
意識回籠的瞬間,龐大的記憶洪流涌入腦?!?/p>
她是華夏軍區總醫院最年輕的骨干軍醫蘇清鳶,在邊境救災時被泥石流掩埋,再睜眼,竟成了大靖王朝丞相府最不受寵的庶女蘇清鳶。
原主懦弱膽小,被嫡妹蘇清柔推下水池,活活溺死,而她,恰好占據了這具身體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求生本能刻在軍醫的骨子里,蘇清鳶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,摒棄原主的恐慌,雙腿用力蹬水,一手劃水一手死死扣住池邊的青石。
岸邊的蘇清柔嚇了一跳,沒想到本該斷氣的庶姐居然還能掙扎,當即揚聲喊:“快來人?。∈闶ё懵渌?!”
虛偽的哭喊未落,蘇清鳶已經借著力道爬上岸,渾身濕透,發絲黏在蒼白的臉上,那雙原本怯懦無神的眼睛,此刻卻淬著冰棱般的冷光。
那是歷經生死戰場、見慣血與傷的冷靜銳利,與之前的懦弱判若兩人。
蘇清柔心頭莫名一慌,強裝關切上前:“姐姐,你沒事吧?都怪妹妹沒拉住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,蘇清鳶猛地抬手,精準扣住她的手腕,指腹下意識按壓在她的脈搏處。
脈搏虛浮急促,心虛慌亂,再結合原主的記憶,真相一目了然。
“是你推的我?!?/p>
清淡的女聲,沒有質問,沒有憤怒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,像手術刀般剖開虛偽。
蘇清柔臉色驟變:“你胡說!姐姐你落水糊涂了!”
蘇清鳶松開手,撐著酸軟的身體緩緩站起,寒潭般的目光掃過眼前嬌蠻惡毒的庶妹,還有遠處冷眼旁觀的嫡母劉氏。
原主的債,她會討回來。
這異世的命,她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。
而她不知道,此刻假山之后,一道玄色身影靜靜佇立,目光落在池邊那個渾身濕透、卻傲骨嶙峋的女子身上,狹長的鳳眸微瞇。
攝政王蕭玦塵,本是路過丞相府,卻意外撞見這一幕。
那女子眼中的冷靜狠絕,絕非尋常閨閣女子所有,更奇怪的是,她方才按脈的手法,詭異卻精準,絕非大靖醫理。
“有趣?!?/p>
男人薄唇輕啟,低聲吐出兩個字,周身凜冽的寒氣,竟微微松動了幾分。
蘇清鳶擦去臉上的水漬,迎著滿府探究的目光,一步步走向正廳。
從今日起,再無懦弱庶女蘇清鳶,只有現代軍醫,浴火重生。
濕冷的衣衫緊貼在身上,寒意順著毛孔鉆入骨髓,換做從前的蘇清鳶,早已瑟瑟發抖、泣不成聲。
可此刻站在廳中的女子,脊背挺直如松,眉眼間沒有半分怯懦,只有歷經生死的冷靜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