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戰場得到軍政部第二梯隊一萬人的支援,陣線被快速向北推移。傷員被不斷替換下來。梵音三人一路往北追趕。
就在越過一千五百里時,梵音回頭向來路看去。
“怎么了?”鐘離問道。三人并肩急速前行。
只見梵音眉頭緊蹙起來“:后方三百里處,天亮了?!?/p>
“什么?”白澤詫異問道。現在剛過上午十時,而鏡月湖今日全面進入極夜之時。就在剛才的戰場,赤魯和梵音合力打碎了百丈天幕上的黑瘴,鏡月湖上空的夜色再次露了出來??涩F在,梵音再次回頭看去,從鏡月湖以北一千里的地方,天空再一次亮了起來。
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鐘離驚怒道。
話音還沒落,三人只見頭頂天空的夜幕嗖的一下急速往北方撤去,像是被什么東西強力吸走了一般,整個天空驟然光亮!
“佐領在一千六百里!”梵音道。
“你看到了?”白澤問。
“看到了?!?/p>
“主將呢?”鐘離道。
“還沒找到,還在更遠處。但主將率領的一萬名四分部戰士正配合佐領協同作戰。”
三人話不再說,加快了腳下行程。一小時后,三人趕到戰場。靈魅鬼徒已被清剿大半。
“真是不怕死??!”隨著一聲怒號,佐領木滄的火焰掌激射出去,把撲涌過來的鬼徒橫掃一片。
“佐領!”梵音的聲音在木滄身后響起。
“第五!你怎么又上來了?”木滄看到梵音也是一驚。在之前的戰斗中,木滄已經得知賀拔赤魯犧牲的消息,也知道梵音幾乎傷重不治?!澳愕母觳??”
“沒事了,白澤已經幫我醫好了,不礙事。您看到主將了嗎?”
“主將追著靈主往大荒蕪方向去了?!?/p>
“靈主來了?”梵音大驚。
“來了,可他的移動速度非常快。他剛帶著持部長出現在天空后,就極速撤去了。主將跟著追了上去?!?/p>
“靈主從持部長身上下來了?”梵音問道。先前梵音估計,靈主是分散了部分靈力附在了北唐持的身上。
“看樣子是?!?/p>
梵音環顧四周,見十萬靈魅已經被清剿得只剩一萬不到。就在這時,一個厲聲尖叫沖梵音和木滄襲擊過來。梵音疼得一把捂住耳朵!下一刻,她手化冰刃,手起刀落,鬼徒散。木滄看過梵音身側,發現他為她打造的重劍已斷,可想那被煉造的赤金石是何等厲害!
“這些東西怎么這樣瘋狂?”梵音皺著眉道。
“你也發現了。”木滄道。此時向他們攻過來的鬼徒靈魅要比先前戰斗中遇到的還要殘暴兇猛“,就像不要命一樣!”
梵音思索著“:鬼徒這樣不正常啊。”
“怎么說?”
“人受傷了可以醫治,但鬼徒一旦遭到致命創傷,當場灰飛煙滅,再不可生。眼下這群靈魅鬼徒恐怕是積攢數百年的靈魅了。怎么這一遭如此拼命廝殺,全不顧自己死活呢?”
“我也覺得蹊蹺,現在靈魅不足一萬,可他們越殺越勇,實在讓人琢磨不透?!蹦緶嬖捳f著,只見眼前白霧已起。
梵音掌中翻騰,一層寒冰靈力擊打出去,跟著幾個擒拿手,扼住了一個靈魅的咽喉。靈魅周身已經被梵音的寒冰困鎖住了,一動不能動。
“說,靈主要干什么?”梵音冷酷道。
此時主將北唐穆仁正追趕靈主。只見天空一道耀白劃過,鏡月湖北方全面大亮。北唐穆仁緊咬靈主不放,數十道熾落長生沖著靈主打去。靈主躲閃前行,竟都逃過了,其速度極快,仿佛隨風御行。眼看再過幾百里就要到達大荒蕪,北唐穆仁不能再追。
“哥!不能再追了!不能讓他進了大荒蕪!”北唐持被靈主挾持著,在他的黑虛斗篷之下,他奮力撕扯著嗓子喊道。
“呃!”靈主斗篷一收,瞬間捆縛住了他。跟著斗篷檐下刺出的黑刺貫穿了北唐持的身體,北唐持痛苦地扭動著,卻被斗篷越系越緊。靈主劃過冰面上空像風煙般掠過,繼續往大荒蕪奔去。他忽感身下一沉,只見北唐持雙手怒握著貫穿他身體的黑刺,手中鮮血淋漓,卻赫然加力,一股熾白靈力迸發而出,反捆住了靈主斗篷下的“身軀”。
北唐持大喝一聲,靈力越來越盛,靈主被拖住了腳步。
“哥!就現在!”北唐持怒吼著。
北唐穆仁躍向天空,高手抬過頭頂,二指并攏,手腕一轉,指尖霎時集起一道熾烈靈力。他手臂下揮,直指前方,那道靈力順著天際倏然而過,劃過靈主上空。
隨著一道雷擊激裂之聲,一面浩然結界從天落下,直墜冰面,如厲雷開地,切出一道長無盡頭的裂縫。靈主的路被北唐穆仁的結界封死了。
“好?。 膘`主看著北唐穆仁設下的結界打諢道,“看來不止北唐穆仁,你的靈法也可以啊。”說著,他低頭看著渾身是血的北唐持,“封了你的靈力這么久,竟然還沒被我抽干拔凈,藏得夠深??!”靈主冷笑道,“既然北唐穆仁來了,留著你也沒用了。過會兒一起送你們上路,你先替你哥走一步!”
北唐持抬起頭,看見一個滿臉枯黃的人低頭看著自己,正是靈主。這些天,他在靈主手下被困,神志不清,渾渾噩噩,只覺有東西占用了自己的身體,操控他行動。當下,他才第一次看清靈主的容貌。
漆黑斗篷之下是一團霧虛,霧虛深處靈主似乎被一塊黑色布匹層層包裹著,看上去像是個身形超過兩米的軀干,腳掌露在外面,晃晃蕩蕩,干如枯枝。斗篷外浮著一個不相稱的頭顱,輕飄飄的,沒有頭發,蠟黃的臉上有著人的容貌,只是皮子貼在臉上凈是褶皺,直到頭頂。眼眶里像是有眼珠,但更多的是流動的黑波。顴骨下的兩面皮凹了進去,烏黑一塊。
北唐持看見靈主的嘴不自然地翹動著,像是在說話,又不像是張嘴,只是咧開了一道縫。臉面上的皮子向“嘴巴”的縫隙地方裹去,沒有嘴唇,也看不出有牙齒,盡是干癟細褶。
“你到底是個什么鬼東西!”北唐持咬著牙,忍著痛質問道,毫無畏懼。
靈主奸笑著,嘴縫咧開,卻又僵在一半。臉上的干皮子被撐緊了,再扯不開了。靈主沒有要回答北唐持的意思。
黑刺繼續往北唐持身體扎去。北唐持痛苦地叫出聲,攔不住它。靈主抬手一揮,刺啦,北唐持的身體被撕碎了。
他要繼續往北方走去,強穿結界。倏地,十道靈力擊殺過來,靈主受困。靈力撞在結界上,形成一個甬道般的牢籠。
靈主反手一揮,一道暗黑靈力從他袖底打出,直擊北唐穆仁的十道靈力光束而去。只聽“砰”的一聲,北唐穆仁的靈力光束只斷掉一根。
靈主登時大怒!“什么東西!”他說著,斗篷衣袖又猛揮兩下,暗黑靈力激射而出,然而靈力光束僅僅破了兩根。靈主不再耽擱,身形一縱,從上方破口處飛了出去。
他回身看向北唐穆仁追來的方向,本以為北唐穆仁會借困住自己的時候,加緊攻擊,然而這番攻擊靈主并沒有等來。
“阿持!撐住了!”只聽地面傳來北唐穆仁厚重的聲音。北唐穆仁懷中躺著一人,渾身是血,正是北唐持。
“不可能!他怎么還沒死?”靈主在空中半浮,看到如此狀況震驚不解。自己剛剛明明就已經用靈力穿透撕爛了北唐持的身體,怎的他現在又躺在冰面上了?
靈主定睛從天空往下看去,只見北唐持胸口開裂數刀,腰腹皆破,側肋還被豁出一個口子,鮮血直流。北唐穆仁掌中靈力凝聚,時刻幫北唐持護住要害,止住血流。
北唐持口中鮮血噴涌,攥著北唐穆仁的手說:“哥!我恐怕不行了!你自己當心對付!那個活鬼難纏得很!”說著,北唐持又一口鮮血噴出。
“好靈力!北唐家的人果然各個不能小覷!”靈主渾水污眼半覷起來。他剛才已將北唐持開膛剖腹,按說早應該當場斃命,可北唐持在那種極端惡劣的情況下,還是護住了自己的各個要害,沒讓黑刺一招斃命。
他在最后關頭拔開了靈主的黑刺,從空中掉落下來,被趕來的北唐穆仁接住??伸`主的靈法畢竟強大,雖是拔開了黑刺,但黑刺當時已經貫穿了北唐持身體各處,他奮力逃脫,亦是無法阻止黑刺在他身體上豁開數道致命傷口?!鞍⒊郑∥矣渺`力幫你護住心脈,斷口也都給你封上。你撐著!”
“哥!你聽我說,別浪費你的靈力了!那個鬼不好對付,好像有了人形?!?/p>
“阿持!把這個吃了!”北唐穆仁從懷里拿出一根晶瑩剔透的瑩藍色草植,正是水腥草。他一把把水腥草塞進北唐持的口中。“把這棵水腥草吃了?!?/p>
北唐持囫圇吞了。水腥草乃是靈性至極的草藥,百年難遇。傳說常人服用后可益壽延年,助長靈力;傷者服用后可治愈傷口,保其一命。水腥草可謂是當之無愧的瑰寶。
但水腥草難遇,常人更不可得,所以它的功能大都只是相傳,沒有人真的親眼見過。
忽然,一道暗黑靈力從半空急速射來。北唐穆仁扶起北唐持避開。暗黑靈力在方才兩人停留的地方轟開,頓時湖水翻涌噴出,靈主的靈力瞬間把百米寒冰擊穿,直打水下。
“混賬!”靈主咒罵道,只見他猛然從天空俯沖下來,瞬間已至兄弟二人面前,“敢偷我的東西!”
北唐穆仁抬手一掌,一股盛大靈力從他掌心擊出,好似半個星球被他持在手中,浩然之聲震蕩天際,遙遙直上云霄。這般攻擊力和攻擊范圍,任憑再強大的對手也逃不過。
就在靈力射出之時,靈主臉皮皺動,微微一笑。他的身體隨著沖擊波的方向向天外飛去,相隔只差毫厘,可那股靈力竟是碰不到靈主半分,他自悠然自得。
北唐穆仁眸光一沉,一個凌云箭步跟了上去,腳下急追,躍然天際,好像能飛一般。
靈主蕩游天際,儼然絲毫不懼北唐穆仁的攻擊。他一邊在空中后退,一邊譏笑著看著追上來的北唐穆仁。
“北唐,你也想學我們靈魅飛起來不成?”
北唐穆仁不與他多話,只見他雙拳一揮,擊出力拔泰山之勢。靈主以為他要再加力攻打,剛預備回擊,就聽身后有疾風襲來。靈主和北唐穆仁都已懸在半空,又能有什么聲音從靈主背后過來?
靈主一驚,想回頭,卻發現為時已晚。只見他身后不遠處有一道金輪劃過天際,那金輪越展越長,似要橫過地平線,恰與北唐穆仁正面朝他襲擊而來的靈力互為夾勢,把靈主囚在中央。
靈主面目驟沉,再無喜色。原來,那個金輪正是由北唐穆仁手腕上的靈器幻化而出的。剛才他雙拳一揮,把腕間兩個金環揮打了出去。金環運轉的速度極快,在沒被靈主發現時,已經繞過他身后。隨后兩個金環各自斷開,在空中相接,越展越長,越長越寬,最后竟變成了一道金色輝光,攬過天際。
這兩個金環是木滄鍛造十年之久,專門為主將北唐穆仁制作的靈器——至靈環。至靈環本身就蘊藏著極大的靈力,凡人要佩戴它只怕會被它的靈力壓垮震塌。
北唐穆仁平日把至靈環戴在袖腕間從不示人,而至靈環本身的靈力早就被他用自己的靈力掩蓋收納住了,這才讓靈主猝不及防受到攻擊。
靈主看著兩股夾擊之力瞬息將至,一把抓過肩上的黑虛斗篷,猛然往天空一擲。頃刻間,天空烏云密布,黑汐潮涌般動蕩開來。夜幕再次降臨,暗黑靈力肆放而出。
轟然一聲,三股盛世靈力相抗,天地間仿佛雷鳴徹谷,靈力在空中震蕩遠去,扶搖千里,一并盡毀。北唐穆仁和靈主沖過靈力波,在天空決斗起來。
北唐穆仁格擋靈主來勢,心中一怔。靈主身法毫不遜色,招招往北唐穆仁要害擊去。此時靈主沒了斗篷,真身第一次完整地出現在人類面前。
濃郁的黑霧里,干枯的黑布裹著他僵瘦的身體,碎角飄蕩。北唐穆仁看著他亦覺得震驚。和靈主的每一招過手,北唐穆仁只覺得自己像與一個枯瘦如柴的病人交手。那感覺招招結實,不像與魂魄對抗,好似對方真的長出了人的骨架。
“難道,靈主真的修成人身了?”北唐穆仁心中驚詫。
“混蛋,敢動我的東西!我真是給了你三分顏色!”靈主突然開口道。
北唐穆仁只覺靈主猙獰的口中發出一股惡氣,**暗晦。
“你一個鬼祟,要水腥草干什么!”北唐穆仁回道。靈主不停,加緊手中攻擊,顯然被搶了水腥草讓他大怒。
“哼!”北唐穆仁突然嘲諷道。
“你哼什么!”
“憑棵水腥草就想化身成人?”北唐穆仁再次笑道,“蠢不可及的邪祟!那是給活人的東西,就算給你十棵也是枉然!東菱赤金石,你想都別想!亞辛!”
隨著北唐穆仁猛然叫出一個名字,靈主神情瞬間僵化。北唐穆仁抓住一個空檔,朝靈主腹中打去。靈主躲閃不及,眼看穆仁的靈力就要貫穿靈主。
靈主空蕩污濁的眼睛看著北唐穆仁,好像真的有一道怨毒的精光從他的眼眶中射了出來。忽地,就在北唐穆仁的靈力即將擊中靈主的時候,那股強大的靈力,憑空消失了!
北唐穆仁始料未及,神情一恍,下一刻靈主已來到他面前,沖著他的咽喉抬手索去。十根黑黢枯槁的手指擒住北唐穆仁的脖子。
“靈主怎么長出了十根手指!”驟然間,北唐穆仁感到靈魂出竅,盛涌的靈力被靈主吸納而去!
“呃!”北唐穆仁氣滯。
靈主狂嘯道:“我欲成人,天地同賀,指日可待!你區區小卒,怎能阻我靈魅之主!”靈主被北唐穆仁一席話激得和盤托出,目空一切,為所欲為!靈主從口中吐出一塊瑩瑩發亮的深紅色晶石,正是淬煉過的赤金石!
“你用赤金石吸納人類的靈力,為你所用!”
“讓你第三個死,真是對了!比前兩個廢物強一些,連我是亞辛竟也讓你查到了!”靈主輕蔑道,“不過,還以為你至少比第五逍遙耐打些,誰知道……也不怎么樣!還和五年前一樣,救不了你兄弟,自己也得死在這兒!”說著靈主發出咯咯的笑聲,像是從脖子里的骨頭縫中發出來的。靈主此時全身上下都被黑布裹著,只有細長手腳和腦袋露在外面。北唐穆仁一雙虎瞳盯著離近的靈主。
“你看什么呢?難不成是將死了,怕了?”說著靈主又開始得意地笑起來,“還不如第五逍遙。連那個小子也比你強?!?/p>
“誰?”北唐穆仁面不改色,沉聲問道。
“誰?你想知道?”靈主看著他探求的模樣訕訕道,只道他是臨死前想死個明白,就像當年第五逍遙臨死前問他問題一樣。只不過第五逍遙問的是自己為什么會找上他,而北唐穆仁問的是別人。
靈主想著,突然竊笑起來,身子彎折成一個直角,對著北唐穆仁道:“什么誰?你想知道什么?”靈主頓了一下道,“臨死了……你想知道什么,我也不會告訴你的。”說罷他又一次大笑起來。他摯愛這樣尖酸譏誚地戲耍人類。
“太叔玄是你殺的。”北唐穆仁幽幽開口道。
“你說什么?”靈主突然收住笑聲。
“十一年前,西番軍政部主將太叔公的兒子太叔玄是你殺的。”
聽到這里,靈主倏地貼近北唐穆仁面門,陰狠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這些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!”
看到靈主的反應,北唐穆仁心中有了定數,原來當年西番**政部主將之子太叔玄真的是被靈主所殺。他與太叔玄有過數面之緣。當年北唐穆仁陪姬仲去西番國拜訪,太叔玄以軍政部一分部部長的身份,接待過他們二人。
太叔玄為人隨和,謙和有禮,比北唐穆仁小上五六歲,但靈法高杰,出類拔萃,不弱于北唐一氏。十一年前死于靈主之手時也不過三十出頭,英年早逝。
“你詐我!”靈主盯著北唐穆仁道,“不對!”靈主轉念一想,又覺蹊蹺,“到底是誰告訴你我是亞辛的!”
靈主話音未落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,北唐穆仁的至靈環從遠處飛了回來,正正打在靈主后背。靈主遭受重擊,身子一折,猛然抽回枯手。北唐穆仁拿過至靈環,單手一揮,至靈環幻成靈劍,對著靈主刺去。靈主左右虛晃,避閃不及被連連刺中。突然,他拂手一擋,赤手枯爪抓住了北唐穆仁的靈劍。
他大吼道“:就知道你沒那么不禁打!”
北唐穆仁反手一抵,跟著掌心擊出靈力。如此距離,亞辛定是不能再逃!忽而,北唐穆仁眼前的空間一震,打向靈主的熾烈靈力再次憑空消失了!靈主安然無恙,伸過長臂,待要效仿先前,抓北唐穆仁一個措手不及,只見北唐穆仁一個閃影,也消失了。
靈主一怔,恍然道:“藏身術!”未等話落,他只覺身后芒刺襲來,至靈環剎響而至,瞬間做牢,捆住了他。
跟著一道劈光砍過,北唐穆仁再次出現在半空中,靈劍直砍靈主頭頂。一個厲聲尖叫登時響起,一個黑影從靈主身上掉落下去,凄厲慘叫不斷,然而靈主消失在了至靈環中,北唐穆仁劈空。他隨即扭轉方向,沖著墜落的黑影直擊而去。
黑影感受到了北唐穆仁擊來的靈力,僵枯的眼珠瞪得老大。只聽那黑影凄厲道:“靈主救我!我不要死!”可為時已晚,北唐穆仁的靈力直穿黑影身軀,黑影登時崩散。臨死前,黑影的眼睛死死看向天空,靈主已悄然來到北唐穆仁身后。在那僵枯的眼珠里,一絲絕望劃過,乞求后又凋零。那是一個女人的眼睛,女靈魅。
正如北唐穆仁所想,有個擁有時空術的靈魅在暗中幫助靈主脫難。先前兩次,女靈魅用時空術轉移走了北唐穆仁發動攻擊的靈力。而最后一次,女靈魅靈力漸衰,再移不開北唐穆仁的靈力,只能拼死帶靈主進行瞬間空間轉移,避開至靈環的擒拿。然而,她的步子還是慢了,北唐穆仁劈中了她。
靈主聽到女靈魅的慘叫無動于衷,他一掌打向北唐穆仁的背脊。北唐穆仁為了一擊命中那個三番五次幫助靈主逃脫的靈魅,身形步伐慢了半分,閃避不及,半個背脊遭到重擊,向冰面墜落下去。靈主正要追殺去時,只聽“嗖”的一聲,南方一枚寒冰穿云箭射過天空。靈主揮袍一擋,靈箭頓時折斷而落。緊接著又是數十枚下落,根根逼近靈主身前,寒冰箭靈力狠烈,逼得靈主止步半空,格擋開來。只因這一下,靈主分神。
忽地,一股奪命之勢的駭人靈力躥天而上。哧的一聲,靈主胸前被開了膛,只見亞辛瘦骨嶙峋、干癟無力的兩條腿骨露了出來,深凹進去的腹部像是一個黑洞。
“?。 眮喰馏@恐地嚎叫出來。至靈環瞬息而至,倏倏兩聲,先后套緊亞辛身軀,攔腰一截,金光四射。北唐穆仁立于冰面,振臂大喝,靈力怒放。至靈環越收越緊,亞辛痛苦地在里面掙扎,刺耳的鬼唳叫得人心驚膽寒。
“佐領!主將和靈主就在前面!”梵音大聲道,軍政部的援軍趕到了。
說話間,她已抽出了自己的節骨鞭,蕩然掃去。靈魅退下,可很快又攻了上來。以她現在的靈力尚不能一招制敵,只可用靈器傍身,剩下的士兵就更不用說了。
“大家撐住了!”韓戰披荊斬棘。話音剛落,一個鬼徒撲向韓戰身前,他手中的火把登時被暗黑靈力侵滅。
嗚咽一聲,韓戰已被鎖喉,腿骨斷裂,身形跪了下去。
倏地一道冷光向韓戰倒下去的地方射去,他的身影已經被靈魅裹住了,再看不到。
吱的一聲,靈魅退散,韓戰眼前一片模糊。
“隊長!”士兵沖了上來,扶住韓戰。只見韓戰頸間被開了道口子,黑血直流,萬幸沒傷到動脈。
他回頭往后方看去,沖一個凌厲的身影點了點頭。梵音收起手中寒冰弓箭,揮動節骨鞭,亦和韓戰示意。
這時,天空傳來轟隆巨響,金光黑瘴交融彌漫。主將的至靈環崩碎于天空之中,靈主攔腰被斬,下半個尸身碾軋致散。
一個鬼剎之聲躥天而起,怒不可遏“:北唐穆仁!我要你的命!”
亞辛鬼手一抬,向天一抓,掌心一旋。夜靡裳從天而降,暗夜退涌,瞬間被他擰回掌心,黑色颶風般頃刻被他收納于身,天空再次乍白。
“夜為我用!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!今日,就讓你死在我的夜靡裳之下!”靈主狂嘯道,擎夜靡裳向北唐穆仁怒擊而去,如黑洞來蝕,天狗食月,浩瀚無際。北唐穆仁頃刻間被吞噬了。
“主將!”木滄、韓戰齊喊!
“叔叔!”梵音驚恐道!
原來這夜靡裳,是件可以吸收夜空黑暗能量的至尊暗黑法器。北境天空一時黑白,一時晝夜,全是靈主控制夜靡裳所致。
“你毀我靈身!我要讓你功虧一簣!讓這片土地上生靈涂炭!”亞辛的咆哮聲洞天徹地,貫穿南北,一雙陰鷙的濁瞳怒瞪,沖著蜂擁而來的士兵們的方向。待到上空,他抬起枯肘,跟著重重往冰面砸去。只見兩股暗黑靈力從他掌心擊出,黑霧彌漫,直落鏡月湖,湖面登時分崩離析,封住了戰士們的前路,身后的靈魅又追剿而來。
靈主面目猙獰,看著遠方,手中一團黑霧散去,又待了一會兒,他眉骨黃皮微微一動,皺了三分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靈主望著鏡月湖南方一片寂靜,毫無動靜。這時一絲黑霧靈力在靈主指尖捻開,好似筆墨,一行水字在半空中書寫開來。
“鏡月湖八百里巖穴被毀,靈魅被困無法通行,暫攻不得鏡月湖城。”
靈主倏地把目光投向奔來的軍隊“:是誰!毀了我的湖下穴!”
半日前,梵音讓鐘離去探鏡月湖西北八百里處冰下狀況。鐘離來報,說冰層下有一巖穴,初探三百米深。梵音只覺冰層下漆黑一片,心中疑慮漸生。
“副將,鏡月湖西北八百里處有異。等第二梯隊援軍到來,切記分派人手前去探清!”梵音在趕去前線時,已給北唐穆西傳信。
之后,軍政部援軍到。北唐穆西分派一千人前往此處。鑿開冰層后果真發現湖下有一巨深洞穴,直通湖底。北唐穆西立即下令,不惜一切代價封死湖下穴。千余名戰士靈力齊發,擊碎湖下巖穴,洞口和隧道一齊被轟塌。
靈主的眼神在軍隊中搜索。忽而,他身旁的夜靡裳微動。靈主轉身瞧去。夜靡裳已擴散至落日當空那般浩大,就連一旁控制它的靈主亦顯得非常渺小。夜靡裳開始不斷出現尖角突刺,沒等亞辛做出動作,突然爆裂,靈光萬射。
亞辛被擊中,遠遠飛了出去。靈光未停,光芒萬丈。只聽北唐穆仁洞天徹地大喝一聲,排山倒海之勢襲來,夜靡裳頓然消散,靈光直通天際。“天亮了!”戰士們仰頭看望天際,終于又見日光。
梵音看花時,果真已經接近正午時分。這一夜激戰,天宇驟變,當真不知哪個是真,哪個是假了。
靈主突然急掉轉方向,往南方鏡月湖城的方向飛去。
“往哪里跑!”北唐穆仁欲再追趕,但足下靈力漸弱,落后了去。
忽然,天空中飛箭射來,嗖地劃過靈主手腕,瞬間裂開一道口子。叮的一下,靈主頓在當空,朝地面看去。只見地上萬箭齊射,戰士們正奮勇阻攔。可那些靈箭,靈主避都不避,只因根本近不得他身前三丈,便盡數被摧毀。然而剛剛射來的一枚寒冰箭,實力非凡。
靈主在千人中看到一寒芒乍現的身影:“第五……”眼看北唐穆仁已在身后追來,靈主再不耽擱,直往南奔。
“全軍向南,攔住靈主!穆西,通知四分部全面防御,靈主往鏡月湖城方向奔去!”北唐穆仁一語畢,已經超過所有軍隊,急速在前。
靈主在天空低頭看去,嫉恨交加,就在往南三十里后,停下了步伐。他遙看不遠處跟上來的軍隊,嘴縫忽地揚起,鼻孔間發出輕嗤。
他落下冰面,低頭看去:“你封了我進攻鏡月湖城的洞口,那我就再開一個!讓你們有來無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