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政部的生活讓梵音感到踏實、安穩。如果不出意外,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離開東菱、離開軍政部、離開她所有喜歡的人,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,開始她的另一段人生。
此時的梵音靠在床上,崖雅和天闊在她身邊,往事魚貫涌入她的腦海。她醒了,第五梵音的生命徹底回歸她的身體。莫小白好像一段插曲,闖進了她的人生,然而生命還在繼續,她不過是多了一個身份、名字。過往的一切都在慢慢恢復,終將連接起來。
“崖雅,這是哪里?”梵音向房屋四周看著。一個不大的地方簡單整潔,書柜里擺滿了各類雜志,有醫學、動物、植物、藥劑相關的,還有課本。
“這是我在地球上的家,小音。”崖雅輕聲道。
“你也在這里生活了十七年。”梵音道,說不出的感慨。
“嗯。”崖雅微笑著,點著頭,眼眶里不禁再次蓄滿淚水。
“張一凡?”梵音向崖雅看去,捏了捏她瘦弱的小手,“這是你在地球的名字。原來你和我這么近,我們卻十七年沒見了。”話落,崖雅撲進梵音懷里,她是真的想她了。先前的壓抑,她不想再克制了。她的小音回來了。
“這些年你是怎么過的?有人照顧你嗎?”梵音關心道,還是像她以前的樣子,習慣于保護呵護身邊的一切,尤其是崖雅。
“有……”崖雅哽咽道。
咔嚓,客廳外的房門開了,一個女人走了進來,干凈的白色麻布手提袋里裝著青菜。就在她放下手中鑰匙的一剎那,她在外面尖聲道:“誰?”聲音警惕又驚慌。
“媽,是我!您別怕。”崖雅說著,立刻跑出臥室。只見一個身形消瘦、頭發有些干澀枯黃的女人站在門口,窺探著屋里的狀況。
“一凡!你怎么回來了?你不是在上學嗎?”女人開口道。
“今天出了點狀況,我就先回來了,媽,你別擔心,我沒事。”崖雅急忙道。
“出狀況?出什么狀況了!”女人突然神經緊繃,一把攥住崖雅,“不會,不會是有……”
“沒事,媽,沒事。您別怕,先坐下。”
崖雅和女人在外面說著話,梵音在臥室內疑惑地看向天闊。說話的女人名叫龍三三,是地球上照看崖雅的人,張一凡這個名字就是龍三三給崖雅起的。然而與收養梵音的雙親不同,龍三三并不是地球人,而是來自彌天大陸。原來十七年前的那次禍事,不僅讓梵音、崖雅、天闊三人來到了地球,另外還有四人也一同被卷了進來。
不一會兒,梵音從臥室走了出來。龍三三看見她,眼神忽然一躲,往崖雅身旁看去。此人骨瘦如柴,兩頰下凹,眼眶深邃,唇色發灰,像有病態,極好辨認。天闊告訴梵音,這個人是當年來拜訪東菱軍政部的朋友。然而在梵音的記憶里,卻從未見過此人。
“您好,謝謝您這些年幫忙照顧崖雅,辛苦了。”梵音上前主動道。龍三三看上去四十有余,據天闊說,十幾年前,梵音一行人被卷入時空隧道變回嬰孩模樣,但與他們同行的另外四人,由于年紀過長,在時間倒流停止的那一刻,年齡隨之暫停增長。之后,那四人迅速找到了分散在南陽市附近的崖雅和天闊二人,而那時梵音靈力全失,搜尋多時未果。再等他們找到梵音時,發現梵音已經被一戶地球人家收養。歸途無門的情況下,四人只能在地球上暫住下來,等待時機。這個叫龍三三的主動擔當起看護崖雅的事。
梵音原本想在今天同時見過天闊口中提起的另外三人,可就在這時,她的手機響了。
“媽媽!”手機上突然亮起“媽媽”二字,梵音詫道。由于梵音聽力不佳的緣故,她在地球上的父母幾乎從不給她打電話,平時只用信息聯絡。然而此時,電話無緣無故地響起了。梵音二話不說,即刻接了起來,只聽那邊傳來一串急迫的問訊。
“小白!你在哪兒呢?寶貝!你在哪兒?”夜雨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。
梵音努力聽著,然而于事無補,她聽不到:“媽!媽!是你嗎?媽!”一陣驚慌,梵音下意識地喊了出來。
“小白!小白你在哪兒呢?是媽媽!是媽媽!”夜雨在聽到梵音的聲音后,喊叫的音調都變了,尖細而顫抖。
梵音急忙向天闊看去,尋求幫助。天闊唇語道“:是你媽媽,問你在哪兒。”
“媽!我在同學家,你別著急,我這就回去!”梵音急迫道。
“你在哪兒?媽媽去接你!”夜雨道。
梵音再次看向天闊。“媽,沒事的,我這就回去了,很快。你不用出來,我很快到家。”說罷,梵音轉身就往門外跑。什么都不重要了,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,要趕緊趕回媽媽身邊!臨走時,她撂下一句話“明天上學時分,崖雅家會合”,跟著一溜煙兒趕回家去了。
梵音一路急跑,方才覺醒時的虛弱疲憊一掃而空,她只想趕快趕回母親身邊!天色已暗,梵音不知不覺在崖雅家渾噩了一整天。眼見到了家門口,她卻頓住了。**級石頭壘的石階,上面是梵音生活了十七年的庭院。不,她還有一個名字,莫小白,那是媽媽取的。院子里除了他們一家三口,還有姥爺、姥姥和小姨夜清一家。
前塵往事,如夢似幻,梵音竟一時不敢踏上去了。
這時,只見石階上的鐵門吱呀一聲從里面被打開了,梵音猛然抬起頭來,嘴巴一張一合茫然道:“媽媽……”那么熟悉的兩個字,以前天天念著的兩個字,此時竟讓梵音有些口中發干。
一個漂亮的中年女子站在石階上,微微帶彎的干練短發襯出她高雅的氣質。只見女子看到莫小白的一霎,身形一顫,險些晃倒。莫小白見況,一個箭步沖上臺階,扶住女人,驚得一聲喊了出來:“媽!”
夜雨稍顯慌亂地看著小白,卻極力克制,她冰涼的雙手抓住小白的手道:“小白!你去哪兒了!你急死媽媽了!”說著,隱隱的淚水將要溢出。
“媽!我去了同學家!同學生病了,家里沒人,我幫忙去照顧。”梵音趕忙道。夜雨不顧梵音說話,前前后后、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,用手摸來摸去,好像在找什么東西。
“媽?媽……你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了?”梵音試探道。
“啊?”夜雨一愣,“你們老師跟我說你今天沒有去上學,我,我著急地出去找你,前前后后沒找到,所以就給你打電話了。”
聽到夜雨如此說,梵音放下心來,家里無事便好。
“小白!”突然,一聲粗喊從院里傳來。只見一個像不倒翁似的胖乎乎的矮老頭從屋里跑了出來,平滑圓滾的腦袋上面蓄著半寸花白短發,正是梵音的姥爺夜晝。老爺子呼哧帶喘地朝梵音沖了過來。
“姥爺!”梵音大叫道,再沒片刻遲疑。莫小白的身份再次清醒地回到梵音身上,她就是莫小白,夜晝的外孫女,夜雨的女兒,如假包換,與梵音共同成長,只此一人。
“小白!傷到沒有!”夜晝大聲道。
“什么?”梵音道。
“傷到沒有?”夜晝急道。梵音一頭霧水地站在一旁,不知姥爺何意。
夜雨忽道“:爸!說什么呢?”
老爺子脾氣暴躁,女兒打斷了他的話,他立刻怒視過來。忽然,夜晝眉宇一皺,話頭一轉,道:“你們老師說你今天沒到學校!全家人找你找瘋了!我以為你被車撞了呢!”夜晝沒好氣道。他平時在家一向霸道,唯獨對兩個外孫女疼愛有加,一個是莫小白,一個是小白的表妹,夜家二女兒夜清的女兒奇奇。
“姥爺……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……”原本緊張的梵音聽到老頭這么沖地一說,抖動了兩下眉毛,緊張全無,平日莫小白那副懶散的臉換了回來。
“小白!”又見一個人從遠處跑了過來。一個身材略顯單薄的男人,文質彬彬卻跑得滿頭大汗。
“爸!”梵音只覺背后來人,回頭看去,正是父親莫清揚。這一世耳力雖然不曾恢復,可靈力的增長讓梵音五感倍增,身后有人這等凡事難不倒她。
“閨女!你跑哪兒去了!爸爸沿路接你怎么沒接到?”莫清揚急道。
梵音心下一怔,她方才急著趕回家,調動了許久未用的靈力,瞬間移動速度極快,沒留心沿途路人,而且路人也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身影。
“那個,我跑回來的。車子壞了,在同學家,可能爸爸沒看到。”梵音搪塞道。莫清揚還想嘮叨,就見夜雨打斷了他,道:“行了行了!閨女回來了,趕緊進屋!大冷的天!欸?小白,你的眼鏡呢?”
梵音一愣,眼鏡在殺死嚕嚕的時候化作利器用掉了。
“啊,那個,落在同學家了!忘了拿!”梵音趕忙道,“反正大晚上的,戴不戴眼鏡都一樣,無所謂的,媽。”原來戴在莫小白臉上的那副啤酒瓶底厚的眼鏡,當然不是用來視物的近視鏡,而是特地幫她阻擋外界干擾的。
梵音天生靈眸,即便時光倒流,重生一回,她的靈眸依舊沒變。只是,這一世,她靈力漸淺,無法駕馭靈眸的能力,無數繁雜的信息一股腦地涌入她的瞳孔,梵音難擋其苦,父母便想辦法給她配了一副大眼鏡,為的是幫她格擋外界多余的信息。現下,梵音靈力漸醒,控制靈眸不再是問題,她便忘了眼鏡的存在。
隨后,一家人草草吃了晚飯,夜雨便讓梵音早早睡下了。靈力的恢復確實讓梵音疲乏不堪,她沒再多言。
就在梵音準備進入夢鄉的時候,忽然,一股強烈的味道沖進梵音的鼻子,火燒火燎!她噌地躥出房門,直奔小姨和表妹的臥室,霍地推開她們的房門,神情焦急。
只見小姨夜清正胡亂向空中揮舞著雙手,看見梵音進來,嚇了一跳,忙說道:“你怎么還不睡啊!”夜清輕斥著梵音,她今年剛剛三十歲,平日里和梵音就像姐妹倆般相處。
梵音對著屋子快速掃視一周,夜清無從察覺。她開口道:“我好像聞見家里有什么東西燒焦了,就起來看看。”
“哪有?我怎么沒聞到。”小姨用鼻子輕輕嗅著,突然眼眉一橫,對著梵音身后的方向嗔道“,肯定是你又抽了很多煙才回來!”
梵音回過頭去,看見姨夫正站在門口,對著自己的妻子憨笑著。“姨夫回來啦。”梵音道。
“嗯。”姨夫笑瞇瞇粗聲應著。梵音的姨夫熔百是個一米九幾的壯漢,眼睛不大,嘴唇很厚,是個憨厚正直的消防員。
“你剛才聞見的煙味肯定是這個討厭鬼身上的!”小姨沒好氣道,連著又添了一句,“你明天不上課啦!趕緊回屋睡覺去!”
“哦!知道了,晚安。”梵音趕忙離開屋子,她覺出小姨要和姨夫發脾氣了。
走在回屋的路上,梵音心里打鼓,她剛剛聞到的強烈煙火味明明不是姨夫身上帶來的。由于之前和嚕嚕打過一架,她總是惴惴不安。回到家中,更是怕自己的事情波及家人的安全。方才她明明感覺到了異樣就是從小姨房間傳來的,可到了小姨房間后,異樣又消失了。
梵音即刻給天闊發了信息。無論如何,她不能再拖了,感情用事只會讓危險逼近。若是嚕嚕再來,憑她現在的能力絕無可能保護這一家老小周全。想到這里,梵音不禁身形戰栗。
第二天一早,三人如約在崖雅家樓下見面。因為這次會面的人數頗多,天闊臨時把相聚地點換成了自己家。
到了天闊家,發現屋里已經坐著四個人。除了前一天他們見過面的龍三三,剩下的三人就是天闊之前提到的,一起被時空隧道吸引而來的彌天的同伴。梵音原本以為這三人她也未必記得,就像龍三三那樣。然而,一席人中,有一人讓梵音眼前一怔。
突然,一個少婦模樣的女人站了起來,擋住了她的視線,熱情地沖梵音“跳”了過來,姿態更像是個十五六歲的青春少女。那人一把握住梵音手,道:
“梵音!你可算來了,早就想和你見面了呢!”天空,北唐天闊在這異世的姐姐,同樣從彌天大陸而來。十七年來,天空照看天闊長大,兩人以姐弟相稱,關系甚為親近。火紅色的凌亂波浪短發簡練,剛好垂到肩膀,大方開朗的性情沒有絲毫刻意和收斂,甚至有點活潑聒噪。
“您好。”梵音禮貌地說著。
“是不是還記不起我們這些人呢?”天空毫不掩飾地詢問著,讓人覺得這本就不是一件什么大事一樣,“沒事沒事,以后見面多了,慢慢就好了。你看天闊,現在不是已經鬼精鬼精的了,前些年和你一樣,暈暈乎乎的。”天空嘮家常般地想著什么就說什么。
“咳咳。”天闊的姐夫景陽在一邊咳嗽著。他的頭發有些稀疏并且理得很短,圓圓的腦袋,短粗的身材,憨厚老實的樣子。
“你咳嗽我干嗎?我又沒說錯,我的意思是告訴梵音沒什么要緊事,慢慢就好了。”天空看了景陽一眼,“反正咱們都湊到一起了,多好的事。是不是,梵音?”天空轉回臉又問著梵音。
“是的。”梵音覺著眼前這個女孩真是有趣,怪不得在這里一直充當天闊的姐姐,兩人還真有不少相似之處,例如話癆。
“你看,我說什么來著,部長就是部長,還是當年的樣子,處變不驚!”天空得意道,梵音笑著搖了搖頭。
天空和景陽是一對年輕夫婦,十七年來負責照看天闊。在天空擋都擋不住的熱情寒暄后,梵音終于抽身走到第四人面前,道:
“佐領,好久不見。”
“第五部長,好久不見。”說話這人頭發虛白,絡腮青面,臉上的溝壑顯出深沉的年紀。正是北唐穆仁的佐領,鑄靈師木滄。
梵音清清楚楚地記得此人身份,全不像對先前三人那樣,一片空白。然而木滄的年紀看上去比在東菱時蒼老了許多,但依舊強壯。
“您也在。”梵音道。
木滄看向梵音,對她這一句聽上去似問非答:“這些年本想去看望你,但總不是時候,現在終于見了,你還記得我。”
“這哪里能忘。”梵音的貼身所佩重劍就是木滄所制,即便北冥也是沒有的。
“看來第五部長已經恢復許多了。”木滄道。
“還沒有。”梵音道。
幾人坐下,龍三三幫忙倒著茶水,安靜清瘦的她話不多說,所有心思都在崖雅身上,看得出她有多疼這個女兒。一瞬間,梵音想著,也許她真的沒有見過這樣一個女人。在她看來,龍三三不會和軍政部有任何關聯。
“嚕嚕的出現讓我們不得不提早見面,做出撤離南陽的打算。”天闊率先開了口,直入主題,“我原本的計劃是兩年后,等你身體徹底適應靈能力后,再去找你。”他看向梵音。
“你早就開始監視我了?”梵音道。
“這話怎么說的,是我早就開始關心你了。”天闊調皮地笑道。
“渾小子,”梵音抖動著眉毛“,怪不得你對我父母的情況了如指掌。”
“切!”崖雅在天闊旁邊嗤了一聲,“油嘴滑舌!”
“呃……”天闊臉面一紅,不敢再皮,笑嘻嘻挨著崖雅,崖雅離他遠了去,坐到梵音身旁。天闊不樂意。
“天闊,你知道這次時空隧道為何會再次打開嗎?”梵音道。
“目前還不清楚。”天闊道。
“會不會是北冥?你之前說過,北冥會想法把我們帶回東菱。”梵音道。
“不會,如果是我哥,不會這么不謹慎,放了嚕嚕進來。而且……”天闊遲疑道。
“怎么?”梵音道。
天闊看著梵音,謹慎道:“我不認為他目前手中的時空術士有這個能力把我們從地球帶回去……”
“還能有誰呢?”梵音道。
“還不清楚……”天闊答著,有些懊惱,一時間他確實想不到還有誰有這個實力打開時空隧道。
梵音看出了天闊的難處,不再追問:“我聽你的,副參謀長。當務之急是我們怎么離開南陽,我不能讓我父母一家因為我有半點閃失。”
天闊從思慮中抽了回來,忽而一笑道:“我昨天不是告訴你方法了嗎,高考啊。”
梵音嘴角猛然一動,道“:你能不能不皮?沒有你哥,我還管不住你了嗎?”
“我是一本正經的啊,莫小白同學。為了你可以時常回來探望父母,為了你有正當理由可以離開南陽,我可是動了半天腦筋才想出的答案啊!”天闊發自肺腑道。
梵音看著他那副調皮模樣,真想點他的腦門兒。
“就沒有別的辦法嗎!”梵音有些焦躁,突然讓高二的她去參加高考,哪個高中生能淡定。
“你有嗎?”天闊問。
“沒有。可是我可以再想想!”梵音掙扎道。
天闊突然大笑起來:“好了,不跟你開玩笑了。我怎么可能無緣無故想出這么個主意呢,當然是有我的道理。除了給你一個合理離開家的理由,更重要的是,在大學里面可以隱藏我們的靈力,掩護我們。”
嚕嚕之所以能輕而易舉地找到梵音,是因為他們天生嗅覺敏銳,勝過貓狗萬倍,更勝過人類萬倍,這其中不僅包括對食物的嗅覺,更是對靈力的嗅覺。嚕嚕天生對靈力極其敏感。方圓百里,人過無痕,嚕嚕都能靠嗅覺找出靈力的動向,從而確定目標方位。
在地球生活的這些年,天闊不停探尋新世界的秘密,這對他來說比什么都有趣。果不其然,讓他發現了有意思的事。地球人雖無靈力,但他們身上自帶一種被天闊稱之為“場”的東西。越是大腦活躍的人,他們身上自帶的“場”就越是強,而這種“場”似乎和靈力有著一種莫名的共通之處,越是強大的“場”就越是能掩蓋靈力的存在。最終天闊得出結論,這個世界上擁有最強大“場”的地方就是大學,并且,越是優異的大學,它們的學生自帶的“場”就越是強大,這正是天闊他們安身的最好地方。不用躲避,就有了天然的保護屏障。
天闊在一旁解說著,梵音等人聽得嘆為觀止。腦子好使不好使就是不一樣,到哪里都一樣。即便來了地球上,北唐天闊的腦子還是最靈光的。
“所以,還有別的辦法嗎?”梵音張著小嘴,呆呆問道,她想垂死掙扎一下。
天闊嗤笑一聲,道:“有倒是有,因為我發現地球上還有兩個地方的‘場’,有時比大學里面還要強盛。”
“哪里?”梵音有些精神道。
“監獄和精神病院,這兩個地方的‘場’極端活躍,他們是比……”天闊還在繼續解說。
“好了……可以了……”梵音垂頭喪氣道,只覺一陣腦殼疼,“我們還是考大學吧……”無奈妥協。
自從天闊開始解說,崖雅就一臉崇拜地看著他,眼放金光,現在她激動道:“那我們去考哪個大學?”
“京平的翰林大學。”天闊道。
只聽一聲急喘,梵音險些背過氣去。翰林大學……國內最好的大學,扒了梵音的皮,她也是考不上的。
“是嗎?我也喜歡那里!”崖雅興奮道,“沒有覺醒之前,我的愿望就是翰林大學醫學部!現在正好,你們可以陪我去了!太好了!”梵音瞥了一眼崖雅,一句話也不想和她說,藥癡!
“我和你們一起去。”木滄站在屋中一角,開了口。若不是他發言,梵音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。
“佐領,您和我姐姐、姐夫,還有龍姨留在南陽,不用和我們同往。”天闊道。
“為什么?”木滄禁不住蹙眉道。梵音亦是不解。
“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嗎,在這十七年里,你們四人的靈力早就與地球的環境暗暗相融,渾然天成,幾乎不會被人察覺。而我和梵音、崖雅三人,由于近期相繼覺醒,靈力躁動不安,激發動蕩,才會如此招眼。所以避開南陽的,只需我們三個,你們按兵不動即可,”天闊道,“而且,我們的靈能本就會互相影響,人越多越不安全,所以你們留下。”
“天闊,距離高考還有半年時間,這段時間安全嗎?”梵音警醒道。
“沒關系,時空隧道再次合上了,看來對方也是能力有限……”天闊低沉道。
梵音聽過稍作舒心,而后她又沒精神地道“:我該怎么辦……”
“小音!你一定沒問題的!你那么聰明!”崖雅胸有成竹道。
“誰告訴你的……”梵音無力道。
天闊轉而一笑道:“你放心,一切交給我吧。”
之后的幾個月里,梵音的學習成績突飛猛進,簡直令人匪夷所思。這一日,她蔫蔫地走到夜雨身旁,小聲道:
“媽,我想和你說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