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若瑤輕咬紅唇,面現一絲無奈。
“周縣長,我想求你一件事,讓我離開政府辦,去別的部門工作吧,哪怕是一名小職員也行。”
“為什么有這種想法?你現在的職務,可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。”周明宇不解。
“背黑鍋的工作,讓人很壓抑。”柳若瑤輕嘆。
“誰讓你背黑鍋了?”
周明宇繼續打聽,第一個想到的是縣長常越山。
畢竟柳若瑤之前是他的秘書,將錯誤的決定推給秘書傳達有誤,做法就不地道了。
然而,柳若瑤的答復,卻是另有其人。
“是柳若瑄,我真的不想稱呼她姐姐,這讓人感到恥辱!”
柳若瑤面露憤怒,貝齒在紅唇上壓出一道白印,讓人擔心下一刻就會咬破了。
周明宇放下茶杯靠在辦公椅上,雙手交叉腹前,正色道:“告訴我實情,或許我能幫你。”
柳若瑤先是無奈一笑。
“我雖然只是個秘書,但畢竟在政府大院工作,柳若瑄一直對外講,她知道的政府內幕消息,都是我告訴她的!
事實上,我們感情淡薄,很少聯系,她的做法純屬栽贓。
我跟她同父異母,她恨死了我媽,也不喜歡我。
她從小就欺負我,偷偷打我、罵我,還害我摔斷過腿。
我現在的一切,都是靠自己努力,跟她沒有一點關系。”
柳若瑤越說越憤怒,緊握的指節都泛了白。
周明宇審視的目光掃過她的臉龐,初步判定她并沒有說謊:“那柳若瑄從哪里知道的內幕消息?”
柳若瑤極盡嘲諷的冷哼一聲:“跟她關系好的領導,不知道有多少。”
“你怎么確定,我跟她的關系不好?”周明宇勾唇一笑。
“因為……”
柳若瑤猶豫下,直言道:“你是空降的領導,不會這么快跟她建立關系,還有……”
“接著說吧。”
仿佛下了很大決心,柳若瑤抬起頭,羞憤道:“她剛才來了電話,讓我勾引你上床,如果成功了,給我一筆錢。
這反而說明她覺得不好搞定你,才想到卑鄙下作的手段。”
周明宇不動聲色的暗自心驚。
寧山這潭水下的暗礁暗流交錯,一旦踩進去,只怕連怎么沉的都不知道。
“你動心了嗎?”
“當然沒有,我把她給罵了,事后心情很沮喪。”柳若瑤輕輕搖頭。
“柳秘書,不用在意別人說什么,也不用換工作,我相信你就足夠了。
我們一起去克服困難,重整寧山的秩序。”
“你,真的相信我?”
“正如你信我一般。”周明宇一語雙關。
柳若瑤終于笑了,起身道聲謝,步伐輕盈地離開。
空氣中殘留的清雅香氣還在,讓周明宇的頭腦越發清醒,再次陷入深思。
快下班時,隨著敲門聲,一名衣著樸實的高大年輕人走了進來。
深色夾克幾乎洗成了灰白色,腳下一雙半舊運動鞋,左右鞋帶系得十分對稱。
身姿挺拔,目不斜視,輪廓分明的臉龐透著異于常人的堅毅。
啪!
年輕人站定后,雙腿并攏,抬手敬了個禮,朗聲道:“周縣長好,我叫趙偉,是您的司機!”
“你是個軍人?”
“是特種兵,服役五年,剛離開軍隊。”
“你怎么進政府大院的?”
“剛應聘進來的,先賺錢養家糊口,等待工作安置。”
趙偉說話很實在,周明宇對軍人也頗有好感,點頭道:“好,今后辛苦你。”
“一切都聽領導安排。”趙偉再次敬禮。
“別敬禮了。”
周明宇擺手。
想到還不知道住宿條件怎樣,該采購什么生活用品,便招呼趙偉一起先回家看看。
趙偉緊跟著周明宇離開辦公室。
大院里,周明宇看到了自己的專車。
竟然是一輛老式的墨綠色吉普車……
在遍地的轎車中,格外扎眼。
新司機,破吉普。
政府辦這么做,分明是給周明宇上眼藥,沒拿常務副縣長當回事兒。
周明宇走過去,用力一拉,車把手竟然掉了下來,還沾了一手漆皮。
趙偉見狀,低聲道:“周縣長,別看這車破,但底盤高,抓力大,什么路都能開,比SUV還抗造。”
“呵呵,你能開嗎?”
趙偉挺直身板:“我什么車都會開,還會修!”
“好,去幸福里小區。”
周明宇吩咐一句,將車把手塞給趙偉,繞到另一側,坐進了吉普車里。
有車就比走路強!
周明宇暗下決心,一定整頓政府辦,不能成為某些人私用的工具。
擰了兩次鑰匙,吉普車才轟鳴著啟動,各種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,周明宇下意識搓了下鼻子。
吉普車呼嘯著駛離政府大院,駛入街道。
拐過兩個彎,趙偉猛然剎住了車,發出尖銳刺耳的剎車聲。
與此同時,路邊一名年輕的女孩,奔跑著撲到了車頭上。
女孩發出痛苦的尖叫,隨即軟塌塌地滑落下去。
碰瓷!
周明宇沉著臉下了車,察看情況。
此刻的女孩正躺在地上,一頭黃毛,肩頭文身,露著小蠻腰,還有個閃亮的臍環,標準小太妹的打扮。
此刻,她閉著眼睛,嘴角正流著血,像是陷入了昏迷。
裝得真像,不去當演員可惜了。
周明宇拿出手機,對現場進行拍照留證。
司機趙偉氣得臉色漲紅,眼中都在噴火,咬牙抬腳就想去踢。
周明宇連忙制止,打了女孩,真就說不清了。
趙偉撥打了報警電話,說明情況。
周明宇則點起一支煙,站在一旁,靜靜地看女孩如何繼續演戲。
戲碼果然增加了。
依舊閉著眼睛的女孩,佯裝抽搐之余,不經意的又撩起上衣,露出了白色的空蕩胸罩。
遭遇車禍,又被凌辱,這要是發到網上,絕對勁爆!
路人很快圍攏過來,堵塞了交通,看到是政府的白色車牌,免不了指指點點,嘀咕一些官官相護,欺負百姓之類的話。
這時,一群小混混扒拉開人群,闖了進來。
為首的小混混,頂著個黃黑相間的鍋蓋頭,雙臂大面積的文身,他一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,夸張地驚呼:“哎呀!大麗,你這是怎么了?”
女孩聽到聲音,虛弱地半瞇著眼睛,指了指車,又指了指周明宇,最后落在了胸前的中空胸罩上。
“槽,你敢侮辱我妹妹,我跟你拼了!”
小混混怒不可遏,揮拳便沖向了周明宇。
呼!
一股勁風沖起小混混腦門的頭發,一只半舊運動鞋就停在距離他鼻尖不足十公分的地方,驚得他連連后退。
正是趙偉迅斜猛飛起一腳,將這名小混混給攔住了。
好!
周明宇都想鼓掌。
沒想到趙偉還會功夫,水平不低,這不但是司機,也是保鏢。
小混混也沒想到,趙偉還是個練家子。
稍稍遲疑,還是招呼其余跟班的混混們,一起吵嚷著沖了上來。
趙偉絲毫不懼,目光冷冽,拳腳如風,很快將小混混們擊退。
有兩名小混混倒在地上,發出夸張的慘嚎聲。
現場很熱鬧,不少人都拿出手機,拍照錄像,議論紛紛,過足了吃瓜看戲的癮。
寧山縣治安環境太亂了,這也是妨礙經濟發展的因素之一。
周明宇清楚,這場碰瓷事件,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。
給他制造麻煩的同時,也是個下馬威。
就在這時,
兩輛警車趕了過來,后面還跟著一輛救護車。
為首小混混的手機響起了,他只是看了眼號碼,便帶著人擠出人群,消失不見了。
被稱作大麗的女孩,還躺在地上,繼續裝暈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