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宇很堅持，一本正經道：“那怎么行，沒有秦書記把關，掌握大方向，肯定要走不少彎路的。”

“哎呀，明宇啊，言重了。”

秦志方假意謙虛，又道貌岸然道：“好吧，那我親自見一見海達集團成員，力爭談成這筆投資，打開寧山縣招商引資的新局面。”

“多謝秦書記的鼎力支持。”

周明宇胸脯一挺，笑得格外真誠。

“明宇，關于豐饒集團修路款一事，讓我們的領導班子里出現了雜音，實在令人遺憾。我不同意要這筆錢，你知道為什么嗎？”

心情不錯的秦志方，談到這個敏感話題。

“我能理解，豐饒集團在寧山的位置舉足輕重，也是民營企業的代表。”

“豐饒集團不但是納稅大戶，還是寧山的門面。我們不能因為企業的無心之失，就痛下殺手，直接掀了門臉，這會傷了更多企業對政府的信任。”

秦志方貌似語重心長，話里話外，依然在偏袒豐饒集團。

什么無心之失，柳若瑄等人，就是在套取貧困縣的財政資金，天理不容。

大局為重，不能爭辯這些。

周明宇用力點頭，鄭重保證道：“秦書記請放心，今后我一定注意工作上的方式方法，用溝通去化解猜忌，守住基本盤，再謀大發展。”

“這話有水平，寧山有希望！”

一高興，秦志方還送了周明宇兩盒好茶，叮囑做好海達集團的接待工作，具體安排，跟常越山縣長再商議。

回到政府大院，周明宇又去找常越山。

直言不諱，跟秦志方書記談了，大家一起接待海達集團。

常越山夸贊周明宇，很會做事。

吵歸吵，鬧歸鬧。

跟書記搞好關系很重要！

常越山也非常希望，能促成海達集團，投資藏龍山。

投資還沒來，集資卻鬧起來了。

董秘書闖進縣長辦公室，有些驚慌的匯報，“越山縣長，政府門前忽然聚集了很多群眾，拉著條幅，討要投資零星科技的那筆錢，怎么都勸不走。”

“錢又不是政府搞走的，他們可以報案啊，跟政府有什么關系。”常越山皺眉不滿。

“他們說是政府失察，放任零星科技搞集資詐騙，讓血汗錢都打了水漂。他們還說……”董秘書支支吾吾。

“你倒是說啊！”常越山不耐煩追問。

“他們說信不著政府，讓新來的周縣長出面，給主持公道。”

董秘書說完，還看了眼周明宇，神情耐人尋味。

“你先去維持秩序，待會我去看看。”周明宇沉著臉答應。

董秘書走后，周明宇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，問道：“越山縣長，這人什么背景？好像不太懂眼色。”

“秦書記的人，你懂的。”

常越山大有深意，又補充道：“原本安排他去給你當秘書，被我給換了。柳若瑤還單純些，也很聽話。”

“多謝！”

周明宇由衷感激，又問起零星科技非法集資一事。

常越山講，案情并不復雜，一名叫做賴興順的男子，在寧山縣成立了零星科技公司，對外宣稱，開發了一款能治百病的養生壺，市場前景不可估量。

偽造一大堆證書，再編個神話，零星科技便以高息為誘餌，展開非法集資。

半年時間，賴興順卷款五億逃到了國外，受騙的群眾這才想起報案。

警方抓了一些人，

但錢沒了！

“這也太不像話了，老百姓的那點錢，積攢的容易嗎？竟然就這么被騙走了。”周明宇生氣道。

“這種事兒屢禁不止，還是因為人性貪婪惹的禍。”常越山哼聲道：“還有不少干部也受騙了，要面子不說。但開會上死皮耷拉眼的那幾個，就明白怎么回事兒。”

“我去看看，先盡量安撫群眾吧！”

周明宇起身趕往大院門前，中途遇到了司機趙偉，也一并跟了出去。

門外站著足有上百人，以老弱婦孺為主，都是臟兮兮的打扮。

其中還有幾個染著雜毛的小混混，縮頭畏尾的，時不常跟著眾人，振臂高喊一聲“還錢！”

附近派出所的警察也來了幾個，正在維持秩序，卻只是象征性伸開胳膊地攔一下，工作態度很是敷衍。

看到有人出來，最前方一名坐在馬扎上的老太太，仰著臉打聽道：“你是，周縣長？”

“大娘，是我，周明宇。”

“周縣長啊！”

老太太哭了，兩腿一彎，就跪了下來：“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，我就那么一點養老金，全被騙走了。這可讓我咋活啊！”

“大娘快起來。”

周明宇連忙攙扶老太太，讓她重新坐下。

接過董秘書遞來的擴音喇叭，周明宇面對人群高聲道：“各位，我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，在這里保證，一定督促各方，早日查實此案，將涉案人員全部抓獲，將大家損失的錢給追回來。”

“誰來都這一套！”一名大爺氣呼呼問道：“你說話有準兒嗎？”

“當然，心系群眾是為官的職責，一定竭盡全力。”周明宇正色道。

后排一名中年男人，突然高聲道：“我聽說，政府剛要回三個億，怎么就不能拿出來，補償給我們，老百姓不容易啊！”

剛要回這筆錢，消息就滿天飛。

連老百姓都知道了，還圍在政府門口討債。

周明宇懷疑，就是柳若瑄這伙人，故意放出風，制造混亂。

一碼歸一碼。

你想要別人的利息時，別人卻想要你的本金。

政府當然不會為集資詐騙買單。

“財政的錢，還要維持公共事業的運轉，希望大家換位思考，多理解吧！”周明宇道。

“為什么不早點兒抓人。”

“到底是誰得了好處？”

……

百姓們吵吵嚷嚷，有人高呼道：“還錢！”

立刻引來眾人齊聲附和，聲音震耳欲聾。

嗖！

突然，遠處飛來一樣東西，直奔周明宇。

趙偉眼疾手快，推了一把周明宇，隨后一記空翻，將那樣東西踢飛出去。

是個臭雞蛋，從空中就爆開了。

惡心的氣味立刻蔓延，令人聞之一陣惡心。

緊跟著，又有一樣東西從空中飛過來，目標還是周明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