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開眼時,窗外打進來的陽光讓她下意識瞇起了眼,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冷干凈的香氣。
楚沁茫然地眨了眨眼,入目是極致奢華的陌生房間。
落地窗垂著絲絨窗簾,床被柔軟的觸感令人身心愉悅。
她發現這里不是在宿舍,猛地從被子里彈了出來,下意識低頭一看,衣服還在,她心有余悸地抓著胸口的領子,懸著的心落了大半。
她立刻起身下床,鞋子都沒穿,便往外走。
她赤著腳下樓,來到了客廳,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桌前。
容初抬頭,“醒了?”
楚沁下意識抱緊雙臂,“我……怎么會在你家?”
她抬手摸了摸發沉的額頭,宿醉的頭痛還沒散去。
昨晚……該不會發生了什么吧。
她腳底生寒,不敢直視容初。
雖說自己的衣服完好無損,但自己為什么會睡在他家?
容初垂眸看她,“酒量不濟,暫時把你帶回來了,還能因為什么?”
她又往前挪了幾步,容初的目光落在她**的腳上。
楚沁的腳趾纖細白皙,格外惹眼,受到他視線的關注,她的腳趾不自覺蜷縮了一下。
她想昨晚應該沒有發生什么吧,像容初這樣的大人物,應該不至于對她這種女大學生不軌吧。
再說傅景誠還是夢蘭的朋友。
她緊著呼吸,小聲問,“不是說可以把我送回學校嗎?”
她僵著臉問他,眉頭緊蹙,滿臉透著不安。
容初起了身,向她走近時,氣場一如既往地攝人。
她下意識退后了幾步。
容初站定在她身前,“學校十一點就門禁了,我不帶你來家里,難道帶你去酒店?”
他語氣略微戲謔,楚沁不知如何作答,話雖如此,為什么只有自己來他家里。
夢蘭又去哪里了?
楚沁不好指責他的不是,畢竟他是出于一片好心才帶自己來他家。
楚沁禮貌說了句,“謝謝。”
容初指尖微抬,指了指她的腳,“換上鞋子,小心著涼。”
他轉身朝著家里的保姆王蘭喚道,“王阿姨,給楚小姐拿雙干凈的拖鞋過來。”
立在廚房門口的王阿姨立刻應了一聲,“好嘞。”
他轉身朝她說,“換好鞋子就去洗漱,吃完早餐去公司,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。”
楚沁差點忘了,昨天他早已默認,她收下名片就是答應去容氏上班。
他剛轉身要返回餐桌,她忍不住開口說,“容總。”
他腳步一頓,回身看她。
她深吸了口氣,現在沒有外人,自己還是得把話說清楚,免得誤會。
她抬起頭迎向他深邃的目光,語氣認真,“我很感激您能夠看得起我,容氏是個很優秀的企業,人人向往,可是我的志不在于此,還希望您能諒解。”
她鼓起勇氣上前一步,從口袋里拿出傅景誠昨天給她的名片,雙手捧著遞過去。
容初的眸子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楚沁心頭發緊,她不會因為昨晚被他收留,就改變主意。
容初的聲音瞬間壓了下來,冷若冰霜,“你知道在整個京都,一而再再而三拒絕我容初的人有幾個?他們又有什么下場?”
楚沁的身子冷得打了個寒戰,對上容初的目光時,他早已沒了剛才安排瑣事時的溫和。
有的只是冷,如凌冽的寒冬。
但楚沁深知,正是之前抹不開的情面,才讓他誤會她已經接受去容氏集團工作。
楚沁手臂發顫,收回了手,但態度堅定,“容總,昨日夢蘭說錯了,不是您配不上我,是我配不上您,配不上您的眼光和重視。其實我就是個普通人,不是您想象的那樣優秀,我在師父門下也只是個學徒,真的什么都不懂,所以……即便是得罪您,我還想說,感謝您的厚愛,我相信您會找到比我更優秀的人才。”
說完,她微微鞠躬,逃也似的往外走。
一出門她才愣住,她赤著腳跑了出來。
楚沁煩躁地抓了把頭發,心里一團亂麻。
好在手機還在口袋里,她趕緊叫了車,匆匆回了學校。
回到學校后,楚沁才得知夢蘭昨晚也喝得不省人事,這么說來,她們昨天真的待到了很晚。
婁夢蘭得知她拒絕了容初的工作邀請,雖有遺憾,但也沒多說什么,她也不想楚沁因為自己而為難。
“放心吧,不去就不去。再說,我和他本來就沒可能,不去容氏工作也沒什么。”
他抵著她沉進去的那一刻,她被顛得意識有些渙散,只能攀著他的肩膀,隨波逐流。楚沁聽得出來,她是在安慰自己。
喜歡了那么久的人,哪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。
一晃又過了一周。
楚沁突然接到了姐姐楚冰打來的電話,媽媽許晴重病住院。
兩個人商議之下,楚冰連夜給許晴辦了轉院,把她接到了京都市人民醫院。
見到姐姐那一刻,楚沁才知道,媽媽早就確診了高危型急性白血病。
姐姐怕她學習分心,一直瞞著,這次突然病情惡化,這才不得已告訴她。
醫生明確說,手術加上后續治療,至少要兩百萬。
楚冰剛畢業三年,積蓄有限,現在也是愁得焦頭爛額。
楚沁不忍心把所有重擔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,便向姐姐承諾自己會想想辦法。
接下來幾天,楚沁整日郁郁寡歡,做事頻頻失神,連方康都看出了不對勁。
被他問起時,楚沁想到媽媽的病,再也繃不住,紅著眼眶哭了出來。
得知情況后,方康立刻拿出三十萬幫她應急,同門的師兄師姐也一起湊了十萬。
婁夢蘭知道她的難處后,也把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全都拿了出來。
但這些錢依舊是杯水車薪。
夢蘭約著楚沁出來吃飯,但楚沁全程都沒動筷子。
她每日被壓得喘不過氣,人也漸漸消瘦了一圈。
婁夢蘭忍不住提議,“不然…你去找容總試試看?你之前不是說,他好幾次邀請你去他公司嗎?你可以跟他商量,先預支未來幾年的工資,待遇也可以好好談一談。”
楚沁心頭一動,又沉了沉,“可我之前,把話說得很絕,直接拒絕了他。”
她現在想想都有幾分后悔。
“怕什么,只要他真心看重你這個人,就還有余地。”夢蘭安慰她,“我再讓景誠哥從中幫忙說幾句,應該沒問題的。”
“真的……能行嗎?”楚沁依舊忐忑。
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媽媽,她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。
婁夢蘭見她猶豫不決,直接拍板,“這事你別管了,包在我身上。”
她輕輕拍了拍胸口,向楚沁保證。
為了救媽媽,楚沁在婁夢蘭的安排下,再一次去見了容初。
見面地點,是他的私人別墅。
與容初半個月未見,楚凝憔悴了一大圈,眼底難掩疲憊與不安。
她局促不安地坐在沙發上,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。
王阿姨上前,恭敬地遞來一杯咖啡,“楚小姐,容總還在公司處理事務,麻煩您稍等一下。”
這一等,她便從下午一點,等到了晚上十點。
她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,她不敢抱怨,也不敢輕易離開,生怕自己一走,就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