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大酒店,臻寶高端珠寶項目啟動儀式現場。
楚凝候在舞臺一側,安靜等候簽約環節。
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,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而入,像被無形的聚光燈籠罩,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。
楚凝下意識抬眼望去,呼吸微滯,是容初。
五年未見,他依舊高高在上,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襯得他身形如松,他迎面走來時,一身矜貴與壓迫感撲面而來。
她迅速穩住身形,垂下眼簾,眼底沉靜。
容初腳步從容走上舞臺中央,與主辦方簡單寒暄,目光淡淡掃過全場,在她身上微頓一瞬,便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直到主持人介紹清禾設計事務所,楚凝深吸一口氣,踩著階梯緩步上前,在他面前站定。
她緩緩抬眼,撞進一雙淡漠的眸中,剛想開口介紹自己,嗓子突然發澀,不知道該怎么開口。
一時間空氣凝固,主持人見狀,連忙上前打圓場,“容總,這位是楚凝設計師,本次臻寶項目核心主創,也是清禾設計事務所的簽約負責人。”
容初神色淡漠,平靜伸出骨節分明的手,看她如同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薄唇輕啟,“楚設計師,幸會。”
幸會兩個字輕得像風,她心口一涼,他居然不認得她。
楚凝收斂心神,揚著禮貌的笑,語氣疏離又淡漠,“容總,彼此。”
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,立刻收回。
隨后,她按照流程,坐在了容初身側的簽約席。
容初將簽好字的合約書推到她面前時,她望著紙面,有些心不在焉。
忽然,他的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,瞬間拉回她的神思。
楚凝抬眼,恰好對上他的眸子,與方才的平淡無波不同。
他的目光復雜深邃,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。
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慌忙接過合約書,抓起筆快速低頭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簽約儀式落定,兩人按照流程移步舞臺中央合影。
楚凝身體繃得筆直,不敢多邁一步,神情略顯嚴肅,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。
攝影師舉著相機笑著提醒,“楚小姐,可以跟容總靠近點,表情不用如此嚴肅,放松點。”
楚凝指尖微攥,勉強擠出一點笑容,就在這時,腰側忽然覆上一層溫熱的觸感。
她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瞬間僵住,驚得偏頭看他。
他將手搭在她的腰上,拉近了與她的幾分距離。
他目光平視鏡頭,下頜線繃緊,臉上沒有任何波瀾,一臉尋常合影配合的淡定。
楚凝心臟亂跳,他這是故意的,還是無意的?
合影結束后,她冷下臉快步退開,拉開與他的距離。
兩人再無交流,她身姿清瘦,步履干脆,從左側走下臺,容初身姿挺拔,轉身朝右側離去。
由于開幕儀式尚未結束,出于職業禮儀,她不便提前離開,只能跟著同事在臺下落座。
臺上主辦方還在進行項目介紹與嘉賓發言,流程冗長而枯燥。
楚凝端坐原位,想起腰上那道溫熱觸感,仿佛還揮之不去,有些心神不寧。
直到一通急促的來電,猝不及防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她拿出手機一看,屏幕上跳動著“幼兒園張老師”幾個字。
她急忙起身走到角落,接下電話。
“羽然媽媽,不好了,然然又受傷了。”電話那端傳來張老師慌張的聲音。
她心臟一揪,緊張問道,“什么?嚴重嗎?”
“擦破了皮,流血不止。”
楚凝驚得心臟幾乎要跳出來,“拜托你先送她去醫院,我馬上到!”
她慌亂地返回同事身邊,匆匆交代一句,便快步往會場外沖。
楚凝站在路邊焦急地伸手攔車,晚高峰的馬路上,來往車輛疾馳而過,沒有一輛出租車為她停留。
就在她手足無措之際,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忽然緩緩停在她身側。
楚凝愣了一下,連忙收回手。
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了一張下顎線分明的俊臉,是容初。
“上車。”他緩緩轉過頭看她,眼底深邃,語氣微涼,帶著點強勢。
楚凝扯著嘴角,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臉色毫無異樣,“不好意思,我…攔錯車了。”
見她紋絲不動,容初眉峰微蹙,不容置疑地再次重復那兩個字,“上車。”
楚凝心臟揪住,理智告訴自己不該上車,不該跟他有任何瓜葛,否則媽媽死不瞑目。
但現在她臨時不好打車,她心里焦灼,擔心然然,有些糾結。
見她遲疑,容初淡淡開口,直接戳破她心底的堅持,“以后在業內,還得抬頭不見低頭見,不是嗎?”
他眼眸微抬,緩緩看向她。
這句話落在她耳里像是威脅,他比五年前更加蠻橫,居然直接拿工作壓她。
楚凝心中火氣瞬間騰升,握著包帶的指尖微攥,語氣更加疏離了幾分,“抱歉,容總,我家里有急事,就不勞煩您了,謝謝您的好意。”
話音落下,她不再看他,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快步跑去,身影急切。
容初坐在車內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倉皇逃離的背影上。
五年前她不告而別的畫面瞬間涌入腦海里。
在整個京都,還從沒有哪個女人敢這樣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拒絕他,一股火氣與不甘瞬間翻涌上來。
車子引擎轟鳴,疾馳而去,在路上卷起一陣風沙。
*
市中心醫院。
楚凝氣喘吁吁地沖進了急診室病房。
楚羽然正躺在病床上,幼兒園的張老師正拿著礦泉水喂她水喝。
“然然。”
“媽媽!”楚羽然一看見她,歡呼起來,幾乎要跳起來。
楚凝看到她安然無恙,心里一軟,看向旁邊的張老師,“麻煩您了,張老師。”
“沒事,孩子剛才從樓梯上摔下來了。”張老師急忙將礦泉水遞給了楚凝。
“辛苦您了,剩下的交給我就行。”
打發走老師,楚凝坐到床邊,輕輕碰了碰女兒被紗布包扎的腿,滿眼心疼,“怎么又摔了?疼不疼?”
楚羽然抱住她的胳膊,甜甜一笑,“有媽媽心疼,然然就不疼啦。”
楚凝因容初而緊繃的心弦,松了下來,她回抱著女兒的背,“以后不能再粗心大意了,要是你出事了,媽媽該怎么辦?”
“媽媽還有宋叔叔呀,他可以替我照顧你。”楚雨然伏在她懷里咯咯笑著。
楚凝跟著失笑,松開她,揉了揉她的發頂,“傻瓜,宋叔叔哪有你親。”
“有!”楚羽然仰著臉,一本正經,“叔叔是醫生,要是你們結婚了,他就能光明正大照顧你,也能當我的爸爸了。那樣我的病,是不是也能很快好起來?宋叔叔多全能呀。”
楚凝心中一酸,輕輕摸著女兒的頭,“放心吧,媽媽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病。”
女兒從小就患有先天性凝血功能障礙,體質異于常人,哪怕只是輕微磕碰,也比普通孩子更容易出血,加上她的心肺功能偏弱,病情嚴重時甚至會突然暈倒。
若不是為了治女兒的病,她也不會再重回京都。
處理完后續的換藥事宜,確認女兒沒有大礙后,楚凝便帶著女兒回了家。
深夜十點,哄睡了女兒,楚凝坐在床邊,看著女兒熟睡的臉,心底漸漸安心。
手機屏幕突然亮起,彈出一條微信好友驗證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