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干就干,立刻回去組織自己的商隊,裝上糧食,浩浩蕩蕩地就往城外趕。
結果剛到西城門,就被一隊全副武裝的長林軍給攔了下來。
“站住!前方正在剿匪,為了你們的安全,任何商隊不得出城!”
為首的校尉聲音冰冷,手中的長槍泛著寒光。
“軍爺,通融通融,我們有急事……”錢姓糧商的管家湊上前去,想塞銀子。
“滾!”校尉眼睛一瞪,根本不給機會,“太子殿下有令,剿匪期間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,違令者,以通敵論處!”
商隊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回去。
消息傳開,剩下的糧商們徹底絕望。
走也走不了,賣又賣不出去,房租還貴得離譜,這簡直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。
傍晚時分,終于有糧商頂不住壓力,悄悄在自己的米鋪門口掛出牌子,將糧價降回到四文錢一斤出售。
“哈哈,成了!”
太子林業收到消息,興奮得在房間里來回踱步,對著蘇硯大喜道:“妹夫,你看,糧價降下來了!只要糧價穩住,這次賑災就算成了一半!”
“不夠。”
蘇硯搖著羽扇,撇嘴道,“這才哪到哪,得讓他們把之前吃進去的黑心錢,全部給本少爺吐出來。”
蘇硯的目光轉向李經文,嘿嘿一笑:“李將軍,你今晚派人運一千石糧食出去就行。”
“另外,多帶些麻袋,到城外河邊去,使勁裝沙子,把麻袋都裝滿,冒充糧食,裝得越多越好。”
“中午的時候,你還是老樣子,組織人運一批糧食進城。記住,在城門口,故意安排人弄翻一輛裝滿真糧食的車,讓白花花的大米撒一地,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見,運來的全是真糧食。”
“然后,讓運糧隊從另一個城門出去,繞一大圈,傍晚時分,再從東門運一趟糧食進城。同樣,在城門口再弄倒一車真糧食。”
蘇硯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。
“那些糧商一看,咱們運來的糧食越來越多,一天運兩趟,他們的心理防線必然徹底崩潰。”
“糧食全部運進城后,咱們就在那些奸商的糧倉旁邊開倉賣糧,把價格直接壓到三文錢一斤,逼著他們繼續降價。”
“等他們降到一文錢,咱們就抄底,用父皇給的賑災款,把他們手里的糧食全部收走。然后,停止城外的施粥,讓那些災民去修筑河堤,官府給他們發糧食。”
蘇硯慢悠悠的道。
“這是以工代賑吶!妙啊!”
張昌松聽完,忍不住撫掌大贊,,“河堤修好了,百姓也有糧食了,不至于無所事事鬧出亂子。現在才四月初,地里的水退去,重新播種還來得及!一舉多得,此計當真絕妙!”
飯廳里的其他人,包括林業和李經文在內,全都用一種極其震撼的眼神看著蘇硯。
這個紈绔子弟,腦子里到底裝的都是些什么?
這種環環相扣,一計毒過一計的連環計,他是怎么想出來的?
林清漪站在角落,充滿靈氣的眼睛里也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以工代賑,這個詞她聽都沒聽過,可細細一想,這確實是解決眼下困局的最好辦法。
蘇硯這個惡棍,竟然有如此智慧?
林業激動地走到蘇硯面前,用力拍著蘇硯的肩膀,大贊道:“好妹夫!你真是孤的麒麟才子!回去之后,孤一定在父皇面前,為你請功!”
太子林業現在看蘇硯,怎么看怎么順眼。
什么毒計?
這分明是安邦定國,利國利民的絕世妙計!
第二天,蘇硯的毒計,最毒的一環正式拉開序幕。
午時,松州府南門再次鑼鼓喧天,聲勢比前幾日還要浩大。
“又來啦!朝廷的運糧隊又來啦!”
“快去看,今天的糧食好像更多!”
百姓們奔走相告,紛紛涌向南門。
只見上千名長林軍假扮的民夫,推著數百輛板車,浩浩蕩蕩地從城門駛入。
就在運糧隊進城時,一輛板車旁的馬匹突然受驚,猛地向前竄出,后面的板車頓時失去平衡,側翻在地。
“嘩啦——”
車上麻袋破裂,雪白晶瑩的米粒瞬間傾瀉而出,灑滿一地。
“天哪!是脫殼的大米!”
“這……這可是貴人們才能吃得起的好東西啊!”
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。
這年頭的尋常百姓,能吃上帶殼的糙米就算不錯,哪見過這么好的精米。
官府竟然用這種米來賑災?
百姓們心中的最后一絲疑慮,徹底煙消云散。
朝廷這次,是真的下血本,糧多到吃不完啊!
這次的運糧隊沒有在城門口停留,直接將糧食運往府衙的官方糧倉。
其實趙申那三萬石糧食,早就在前幾晚被李經文悄悄轉移到這里。
府衙門口,林業再次站在高臺之上,看著下方激動的人群,高聲宣布:“鄉親們,別急!孤體恤你們受災之苦,從今天起,糧價再降!三文錢一斤!”
“孤再告訴大家個好消息!”
太子林業的聲音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大晉已經連續兩年豐收,國庫充裕。”
“只是北方魏國先前蠢蠢欲動,大部分糧食都運往北方邊境備戰。不過天佑我大晉,魏國今年也遭了澇災,比我們還嚴重,他們自顧不暇,根本打不起來。”
“所以,現在有大量糧食,正從北方源源不斷運來松州府!大家放心,糧食管夠!”
這話半真半假,大晉確實豐收,糧食也確實運往北方。
百姓們哪里知道其中虛實,只當是太子殿下體恤民情,把軍糧都調來救他們。
“太子殿下仁德!”
“三文錢一斤!太好了!”
百姓們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際,他們再也顧不上去那些奸商的米鋪,全都興高采烈地跑來官府這邊排隊買糧。
城中酒樓的雅間里,那群糧商們看著樓下瘋搶官糧的百姓,一個個臉色慘白,如喪考妣。
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“三文錢……他怎么敢賣三文錢?這是要我們的命啊!”
商人們的臉上寫滿絕望,但依舊有幾個人心存僥幸,倔強地不肯降價。
他們還想著,官府的糧食總有賣完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