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景尋哥哥叫的眾人心里貓抓了似的,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。
而當事人也是一臉愣怔,下意識眉頭蹙起,目光沉沉地落在宋聽禧身上。
按照年齡來說,他確實要年長她一歲。
可也只是年齡比她大而已。
從一開始他被宋誠榮帶到宋家,宋聽禧看向他的目光不是怨恨,就是冷漠,有時不高興了也會拿他出氣。
可不管怎么樣,她從來不會笑盈盈的叫他一聲哥哥。
景尋心里像是有風吹過,輕飄飄的,他伸手想去抓,卻只抓到了一團空氣,滿腔悵然與迷茫。
他越發看不明白宋聽禧到底想要做什么了。
而宋聽禧下一秒就身體力行地給了他答案。
只見她撫過君婷高腫的臉頰,修長白皙的手指和紅腫的臉形成鮮明對比,而后那只漂亮精致的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頸,指骨收緊。
變故來得太突然,沒有人反應的過來,就算反應過來了,她們也不敢上前阻攔。
只能任由宋聽禧緊緊攥住君婷脆弱的脖子,似笑非笑地將人拽到自己跟前。
“你怎么就是學不乖呢?”
“昨天難道沒教你們該怎么做嗎?嗯?”
宋聽禧眼睛微瞇,笑意逐漸褪去,巴掌大的臉上全是冷意,面無表情地看著君婷在她手中臉色發青、奮力掙扎。
“我的人,你怎么敢碰的?”
一字一句清晰地從紅唇間溢出,落地有聲,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。
當然也包括景尋。
青年脊背挺拔如竹,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宋聽禧張合的紅唇,試圖從她的微表情里探究她話中的真心。
可幾秒鐘后,他默默地收回視線。
他看不透她的心。
她的真心太短暫,他幾乎快要記不清那是什么樣了。
宋聽禧可不知道景尋那點敏感的心思,她只知道自己很生氣,要發瘋。
雖然不知道君婷帶著堵他做什么,可如果自己沒有來,她甚至可能都不會知道這件事。
而她好不容易在景尋那里經營維持的好印象,也會砸在這群賤人手里!
明知道自己應該冷靜理智循序漸進的對景尋好,免得把人嚇跑,使得他對自己更加提防。
可她哪里咽得下這口氣?
“宋……宋聽禧!你,松手……我,我我知道,錯,了。”
君婷艱難地吞吐空氣,掙扎的力氣也逐漸減小。
而宋聽禧怒火未消,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,眼看人幾乎要被自己掐暈過去,她才嫌惡地松開手,冷漠地看著君婷滑落在地,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。
宋聽禧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,將手指仔仔細細地擦過一遍后,隨意地甩在不停咳嗽的女人臉上。
“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他,都給我死!”
這話說的有些夸張,但威懾力夠強。
話音沒落,人就跑了個七七八八。
宋聽禧翻了個白眼,心里罵著墻頭草,三兩步走到景尋身邊。
而男人居然避開了她的視線,一言不發地想繞開她離開?!
“她們欺負你時,怎么不見你躲?我一來,你就要躲?”
宋聽禧雙手叉腰擋在他面前不讓他走,一副不講道理的蠻橫模樣。
景尋臉上沒什么情緒,心里卻是一陣翻涌。
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宋聽禧含怒的雙眸上,腦海里反復閃過她剛才喊的那聲哥哥和回憶里她厭惡憎恨的模樣。
怎么會有人在不到一天之內發生如此大的變化。
到底是為了什么?她想從他這里得到什么?
陳淵已經跟她和好了,她還想做什么……
腦海里冷不丁地又想起昨晚無疾而終的一句夸贊,她輕飄飄的說完就消失不見,而他鬼迷心竅般失眠了一夜。
景尋唇瓣微張,喉間的話滾了又滾,最后只冷漠地別開臉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可憐。”
宋聽禧微愣,心尖那點怒火唰得一下竄了起來,恨不得一把火把學校燒了,把以前那個作天作地作自己的傻逼也燒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了壓脾氣。
“行,好得很!在我面前還挺有骨氣!
那你告訴我,這次為什么還手?”
她剛才看的一清二楚,也不知道那些人說了什么,惹得他發怒打人。
想到以前他沉默受欺、一聲不發的模樣,宋聽禧心頭那點怒火又散了個干凈,眼尾不知何時紅了起來。
面前的男人冷不丁回頭,就見她含淚仰視著自己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下意識想給她遞紙。
可他只是抿唇,冷漠地挪開視線,死死克制住這種沖動,隨后輕問。
“這個答案很重要嗎?”
“當然!”
為什么還手?
景尋也不知道,興許是因為她們罵的太難聽了。
也或許是因為,她們也不是她的朋友了。
總之他心頭很亂,打也打了,沒什么好說的。
“想打就打了,沒事的話我走了。”
如此敷衍隨意的態度和拙劣的借口,宋聽禧一個字都不信,可大小姐脾氣和尊嚴讓她不愿跟面前的犟種繼續溝通。
看著宋聽禧慍怒的表情,景尋下意識攥緊了手心,沉默著一言不發。
而宋聽禧則收斂了情緒,冷笑兩聲,從包里拿出一張卡,仰著頭,蔥白指尖捏著一角,隨意插進他領口口袋里。
“宋先生給你的卡。”
冰涼的卡片貼著皮肉,冷意竟有些刺骨。
明明她現在又像以前一樣冷漠疏離,他應該覺得正常才對,他們之間本就是這樣……
可不知道為什么,景尋看著宋聽禧負氣離開的背影,心里莫名有些煩躁。
他不知道,宋聽禧其實在轉身那一刻就后悔了。
她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,可以說是大寫的“沖動”。
犟種不接受直白的善意,只覺得那是砒霜。
而她怒氣上頭走錯了棋,景尋擺明了不信她,也不想見她,還躲著她!
煩死了!
宋聽禧踩著高跟鞋健步如飛,越走越快,直接沖到教室,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其實她心里有些忐忑,因為剛才撒了個小謊。
宋誠榮根本沒有讓她幫忙給景尋帶什么銀行卡。
那張卡是她本來就打算給他的。
之前她討厭他恨他奪走了宋誠榮的關注,背地里暗戳戳欺負他,后來更是前腳發了生活費和零花錢,后腳她就把他的錢和卡搶走了。
害得景尋如今已經上了大學,卻連點存款都沒有,生活拮據到離譜。
她本來打算找個機會同他好好聊聊,給他做補償。
現在好了……
宋聽禧煩躁地揉了揉頭發,一頭栽在書桌上,咚得一聲嚇得同桌何小悅急忙探頭過來詢問。
“我的大小姐,您這是又怎么了?”
宋聽禧悶悶道,“好煩。”
“小悅啊,如果你口是心非傷害了一個人,你會怎么補救?”
何小悅受寵若驚,誰能想到大小姐也會有這樣親民的煩惱。
剛準備開口勸道,就見門口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何小悅看著男人朝著宋聽禧走來,恍然大悟。
“那當然是把誤會說開啊!”
說罷,她推了推宋聽禧的胳膊,湊到她耳邊小聲道。
“大小姐,快抬頭看吶!人已經跟著你追過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