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芷是真的心疼夫人,原本美好的家庭卻因為那個女人而變得支離破碎。
沈棲遲自嘲一笑,前世她就是不值得,結果把命都搭了進去。
現在再不跑,難道再要熱臉去貼冷屁股,散盡家財?
前世會,但這一世決計不會了。
“夫人,就沒別的辦法了嗎?”青芷強壓著悲傷的情緒。
“有。”沈棲遲半開玩笑,“我去皇宮大內,拿著我父兄的功勛,求皇帝收回旨意。”
前世她真這么做了,得到的便是謝北淵嫌棄的眼神,和一堆人的冷嘲熱諷。
青芷聽自家夫人這不正經的話,嘟囔著:“夫人您慣是會打趣婢子。”
沈棲遲輕笑:“你家夫人才不會這么傻。”
她要風風光光地從侯府離開,要讓世人知道,她侯府獨女也是有傲骨的。
門房來報:“夫人,老太太那邊請您過去。”
沈棲遲眉心微蹙,前世,是她不同意柳嫻寧進門,謝家祖母婆母輪番上陣勸她。
這次她同意了,他們又要說什么?
沈棲遲剛到萱瑞堂便見祖母半躺在床上,她眉目清明,看著比之前精神了許多。
屋內還坐著謝北淵的母親,她的身子也已經大有好轉,氣色也比之前好上了許多。
沈棲遲淡淡地掃過他們的臉,俯身行禮:“祖母,婆母。”
“來,坐。”老太太拍了拍床邊的位置,眼里含著笑,喜歡之情溢于言表。
老人的松弛的皮膚上牽扯出一個慈祥的表情:
“你這孩子,看著喜歡得緊,識大體,知進退。今天這個事,你辦得很好。”
“這一年,辛苦你了操持這一家老小。如今北淵回來了,也算是有個依靠了。”
說罷,祖母拍拍沈棲遲的手。
沈棲遲淡淡地收回手,冷道:“于孫媳而言,這管家確實有些辛苦。如有不周到的地方,還請祖母婆母多海涵。”
“我知你辛苦,可北淵在北關拼著性命博功名的,他也苦。如今這府里又多了一個可心的人兒,又懷了身孕。聽說,是那女子舍身救了北淵。”
“于我們謝家那是莫大的恩情,聽說那女子會些功夫,若不是懷了身孕,指不定能在戰場上建功立業。”
“往后他們夫妻一心,你在操持將軍府,總有一日,將軍會成為我們謝家第一個封侯拜相的人。”
沈棲遲冷聲道:“既然是他們夫妻一心,那與我何干?”
婆母聽她話頭不對,眉心微蹙:“此話何意?你不還是將軍府的主母?這將軍府的大小事務還需要你來操持呀?”
沈棲遲冷冷道:“前一年不是婆母您身體抱恙,管家權這才輪到我?如今我看婆母精神矍鑠,看著比往日更好。我今晚把賬一對,明日便可交接管家權。”
老夫人哪兒肯再管家,一來管家勞心傷神,二來將軍府的虧空多大她心里門清,如果讓她用她的嫁妝填……
她哪兒還有家底,她的父親也不過是普通鄉紳,是兒子爭氣,才有了如今的場面。
想著便再次搖頭,聲音里帶著些討好:“我這身子你也知道,一累便要用藥給吊著。再說,你管家,我們大家都都很滿意的,我呀就和婆婆一起安享晚年吧……”
沈棲遲冷眼看著自家婆母,前世她傻,為著一兩句夸獎便掏心掏肺。
即使發現將軍府的虧空,是因著婆婆和祖母娘家那幾個舅舅叔叔揮霍無度,她也并未發作,只默默填補。
卻忽略了,正是因為婆母和祖母的縱容,才使得他們如此猖獗。
而今,誰想做這個冤大頭,誰來做吧!
沈棲遲冷哼一聲,不再給他們留有余地:“就這么決定了,明日交接。”
老夫人急了:“誒,哎……”
她嘆口氣:“男人嘛,三妻四妾那是常有的事。我們都知你的性子脾氣。但北淵如今也好歹是個將軍,今后封侯拜相,總要有人來繼承家業不是?”
“你也不忍看到北淵空房冷落吧……”
沈棲遲譏諷道:“哦?是我生不出?”
祖母聽著這話頭不對,立刻道:“你同北淵成婚第那日家中便遭了難,后來就病了。剛好,北淵便去了邊關,想來你們也無心力。”
“如今柳姑娘又有了身孕,你們同為正妻,她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。”
前世,她哭得兇,鬧得厲害,祖母拉著她的手,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。
一說柳嫻寧的恩情,二說柳嫻寧的孩子,最后落到,謝北淵從小也是沒了父親。
她本就心疼謝北淵,一想到孩子是無辜的,自己在祖母心中是最要緊的,平妻不過是全了恩情,她還是將軍府的正妻。
她當自己覓得知音,如今想來,不過都是冠冕堂皇的話。
在她心中,她就是將軍府的血包,餓了就趴在她的身上吸血。
血包一跑,將軍府便要垮。
那她好不容易得來的松快日子便是要消失了,她怎么舍得?
沈棲遲平靜地看著老夫人和祖母:“同為正妻?!如若你們敢對天發誓,自己能接受平妻,不然就在內祖宗祠堂震蕩不安,在外永絕后嗣。”
誓言于兩位長輩而言,多么重要,若是為了逞一時之快,一語成讖,那他們不就成了謝家的罪人?
兩位長輩面面相覷,誰都不敢不發這個毒誓。
沈棲遲目光如炬,看著二位長輩,將手舉在空中,言辭鑿鑿:“你們不敢!我敢!我絕不……”
誓言還未說出,便被老夫人一把攔住,她尷尬的扯扯嘴角:“你這不是咒北淵嗎?”
“說了違心話,做了虧心事才是咒,而我說的便是我心中所想。”
“你這孩子,脾氣倒是倔。”
祖母看怎么勸都勸不動,只能說:“罷了,你若不想管家,那這個差事便交給你婆母好了。”
“是。”
沈棲遲躬身行禮,離開了。
婆母見沈棲遲人一走,便無措地看著她:“母親,這如何使得?您是知道我那幾個兄弟,還有還有叔叔他們……”
祖母拍拍她的手說:“不過是緩兵之計,我看棲遲正在氣頭上,再爭執也是無用。你且管一個月,后面再稱病就好了。”
“棲遲是個心軟的,她不會不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