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嫂見勢不妙,立刻閃身擋在沈棲遲面前,賠著笑臉道:
“這位夫人,您怕是認錯了人,她叫春桃,是前些日子被我們掌柜的買回來的。”
老夫人不信,目光死死盯著縮在崔嫂身后的人:“是不是,我回去一看便知。”
沈棲遲的心沉到了谷底,她突然明白柳嫻寧為什么要兩位長輩帶來買香。
是想要讓她們看見自己,對沁芳閣的哪位產生懷疑。
畢竟,謝北淵走的時候說過,擅離者,杖責二十。
她要想辦法脫身!
柳嫻寧假意拉著兩位長輩想要繼續看香,嘴上勸著:“沈妹妹最是和順規矩的,她怎么會不聽北淵的話不在沁芳閣偷跑出鋪子來?”
“況且這些日子,沈妹妹身體欠佳,每日都不叫人送午膳去。”
句句向著沈棲遲,卻擴大了沈棲遲不在府中的嫌疑。
沈棲遲不由得眉頭一皺,她實在搞不懂柳嫻寧為何要這樣針對自己?
不過一年的時間,她便能完全讓位。
縱然從前謝北淵對她有過深情,但如今,謝北淵絕不可能再喜歡自己?
她這樣針對自己,能得到什么好處?
不等老太太再發話,老夫人便立刻上了馬車。
這段時間,她和沈棲遲積怨不少,特別是她那高高在上的態度,她定是要抓住她的什么錯處!
崔嫂追出去還想再挽留,但另外兩位夫人也跟著上了馬車。
“哎呀!夫人!這可怎么辦?”崔嫂急得團團轉。
沈棲遲思忖片刻,為今之計,只能快回去。
她不是害怕那二十板子,她是怕自己坐實了棲香記是自己,難保老太太和老夫人不會做出什么事情。
老夫人走在前面風風火火,下了馬車,一路沖到沁芳閣門前。
看門小廝見來人,伸手攔住了她,其中一人說:“沒有將軍的命令,任何人都不可隨意進出!”
老夫人不解道:“沈棲遲已經不再里面了,她都偷偷溜出去了!起開!”
任憑老夫人怎么扒拉,小廝仍舊紋絲不動,老夫人抓著他們的手臂,堅實有力,不像是普通看門小廝,倒像是經常拿刀拿劍的。
其中一個小廝恭敬,卻不卑不亢道:
“老夫人,還請您不要擅闖,這些天我們一直守在這里,未曾有任何異樣。”
屋內,青芷和冬月急得團團轉,終究還是被發現了!
冬月穿著夫人的衣服,焦急道:
“青芷姐姐,怎么辦啊!我們又出不去,夫人知道這個事情嗎?”
青芷抓著她的肩膀,壓著聲音道:
“小聲些,萬一被人聽了去,那就坐實了夫人不在。”
她環顧四周,思忖道:“這樣,你就負責躺在床上,其余的事情,就交給我!”
冬月點頭,立刻鉆進了被子里,背對房門。
青芷侍奉在桌案一旁,像往常一般整理著賬冊。
門口還在持續對峙著,柳嫻寧扶著老太太姍姍來遲,見老夫人這邊還沒有進去,給身后的侍女遞去一個眼神。
那侍女身形很快,趁門口小廝不注意,一把推開了房門。
老夫人大步邁進房中,環顧四周。
青芷像是剛被吵醒一般,匆匆忙忙上前行禮:“老夫人,您怎么來了?將軍說……”
老夫人根本不搭理她,徑直朝房內走去,一把把床上的被子掀開,將躺在床上的人掰過來。
沈棲遲揉著惺忪睡眼,重咳幾聲,見是婆母,艱難地從床上起來就要俯身行禮:
“婆母,這是發生什么事情了?”
說完,又是重重的咳嗽。
老夫人嫌惡地捂住鼻子,沒再說話。
老太太蹣跚步子走進屋里,打著圓場:
“你婆母聽聞你生病了,著急忙慌來看你。誰知那門口小廝這么不懂事,不放你婆母進來,給你婆母急得。”
沈棲遲聞言立刻道:“是我不懂事了,讓婆母擔心了。”
老夫人自知理虧,給個桿子就立刻往下爬:“是啊,我是擔心你身體,也沒聽你說找個大夫來看看。”
沈棲遲:“是兒媳的不是,兒媳原想著,自己犯了錯,不好叫大夫上門,況且這也不過是頭疼腦熱罷了,想來沒幾天自己便好了。”
老太太道:“生病了還是要叫大夫來看看。”
轉頭又對隨侍一旁的柳嫻寧道:“你且回聽云軒去,免得過了病氣給你。”
柳嫻寧頷首,轉身正準備離去,對上沈棲遲投來的目光。
視線交匯的一瞬,電光火石。
沈棲遲被青芷從地上扶起來,她不由自主咳嗽了幾聲,嘴唇泛白。
大夫來看過,開了幾服藥便去老太太房里回話了。
青芷眉心緊縮,關切道:“夫人,您真的生病了?”
沈棲遲輕咳兩聲,嘴唇發白:
“無礙,不過是裝的,剛才回來路上跑得太急,加上最近太累了,所以一下子身子沒調理過來。”
青芷看著閉鎖的房門:“夫人,您今日要不休息一天?鋪子有崔嫂看著,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沈棲遲怎么敢休息,她搖頭:
“他們已經察覺到我偷跑出去了,不出幾日,老夫人和老太太便會查到棲香記是我名下的,我不能停下。”
“如今香鋪勢頭正猛,我要給棲香記找個靠山。”
冬月從衣柜里走出來,憤憤不平:
“婢子自問瞞得很好,旁人問起都說夫人病了。老夫人早不關心,晚不關心,怎么現在來了?”
沈棲遲搖頭,聲音虛弱:“這件事情我還需要再確定。”
冬月問:“那夫人還要去鋪子上嗎?”
沈棲遲點頭:“嗯。”
晚些時候,沈棲遲從窗戶里跳了出去,翻出圍墻,去往了棲香記。
崔嫂見掌柜神色不正常,關切道:“夫人,您這是生病了?”
沈棲遲覺得頭暈暈的,強撐著道:“無事。之前讓您打聽的醉月樓東家,可有什么消息?”
崔嫂:“醉月樓東家姓林,祖輩都經商,他們家有三個兒子,分管不同,醉月樓這位排行老三。聽人說他的能力最為不濟,且好色,是秦樓楚館的常客。”
說到這兒,崔嫂沒再繼續,猶豫道:“夫人,您真要和這位林東家合作嗎?”
沈棲遲點頭:“縱然他是個能力不濟的,不也把醉月樓做大了?你可有見到醉月樓管事?”
“管事說,想找他們公子的人從寧都排到了儷水,一個小小棲香記,排不上號。”
意料之中的結果。
“我知道了,那那些排隊想談合作的人都送的什么?”
崔嫂咬著唇,不知要怎么開口。
“怎么了?”
崔嫂一狠心,一咬牙:“都是送的美嬌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