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萊德看著胡佛的眼睛,語氣變得認真起來:“你知道的,現在的總統,可不是胡佛、柯立芝他們那些‘跛腳總統’,羅斯福家族本來就在這個國家根深蒂固,爐邊談話和緊急銀行法的成功,讓他個人威望達到了頂峰,最重要的是……他手里有軍權。”
胡佛的眉毛一挑。
“如果白宮真的和華爾街開戰,我認為華爾街勝算并不大。”
“只要我們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,那就等于抱上了白宮這條大腿,這是值得的!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胡佛的臉色從思考逐漸變得果決:“克萊德。”
“我在聽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,局里其他工作先放到一邊,我們必須把這個任務完成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克萊德點了點頭。
……
一周后。
喬治敦N街,一輛黑色的轎福特車停下。
胡佛從車里走出來,手里提著一只深色的手提箱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四層聯排住宅,然后走上前敲響了門。
門很快開了。
奧賽多看著眼前的胡佛:“胡佛先生,費蘭先生已經在客廳等著您了,跟我來吧。”
胡佛跟著他一路走進客廳,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的費蘭。
他把手提箱放在茶幾上,輕輕打開箱扣,翻開箱蓋。
里面整齊地疊著一摞文件,每一份都用牛皮紙袋裝著,袋子上標注著編號和日期。
“費蘭先生,這是我們調查到的結果,請您過目。”
費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,打開。
房間里安靜下來,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。
胡佛站在那里,看著費蘭的表情,心里有些忐忑。
他知道這些東西的分量。
過去這一周,他把調查局所有能用的人手都調集起來,暫停了其他所有工作,日夜不停地追查費蘭提供的那些線索。
阿爾伯特·威金的那幾家私人投資公司,他查到了。
那400萬美元的流向,他查到了。
那4.2萬股做空交易的記錄,他也查到了。
理查德·惠特尼的那些爛賬,他也查到了。
挪用的基金,借下的債務,那些用來填補窟窿的非法操作——一件一件,清清楚楚。
還有其他人的。
比如查爾斯·米歇爾的避稅操作,只要費蘭交代的,他全都查到了。
費蘭翻著那些文件,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……滿意。
是的,滿意。
他抬起頭,看著胡佛,嘴角微微上揚:“胡佛局長,你做得不錯。”
胡佛懸著的心,終于放下了一半,連忙說:“其實這還是費蘭先生您提供了關鍵信息,否則的話,我們調查局的‘關鍵取證’工作,也不會這么順利。”
費蘭合上手里的文件,靠在沙發上,看著胡佛:“胡佛局長。”
“在。”
“看得出來,你是個人才,有沒有想過管理更大的平臺?”
胡佛感到自己的心臟快了一拍。
他之前一直很擔心,擔心白宮用完他之后,會一腳把他踢開。
畢竟,這種事情在華盛頓太常見了。
但現在,費蘭卻問他“有沒有興趣管理更大的平臺”?
這不是用完就扔。
這是……獎賞。
胡佛強壓住心頭的狂喜,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:“如果有需要的話,我非常樂意為您效勞。”
他特意在‘您’字上加重了語氣。
這是在表達忠誠。
費蘭聽懂了,他微微點了點頭,話鋒一轉:“聽說你們的探員在執行任務時,不能隨意持槍?”
胡佛愣了一下,沒想到話題會轉到這個,但他立刻回答:“是的,按照規定,調查局探員如果要持槍,必須經過層層申請,由上級批準,還需要備案登記,手續繁瑣不說,關鍵是有時候遇到緊急情況根本來不及。”
“這些年,因為這個規定,我們有不少探員吃了虧……”
說到最后,他的聲音顯得有些委屈。
“1791年12月15日,美利堅憲法第二修正案正式生效,從那一天起,法律就賦予了普通人持有和攜帶武器的權利不得侵犯。”
“可我們調查局的英勇探員,每天要面對那么多危險的罪犯,居然不能隨意持槍?”
“這個規定,簡直就是狗屎。”
費蘭義憤填膺的說道。
胡佛恨不得一拍大腿,大喊一聲‘太對了’。
“是啊,費蘭先生,就因為這個規定,我們這些年……”
他說了幾個例子。
都是調查局探員因為不能合法持槍而在執行任務時吃虧的事。
一個探員在追捕銀行搶劫犯時,因為沒有配槍,被對方用槍指著腦袋,眼睜睜看著人跑了。
另一個探員在調查一起綁架案時,因為沒有武器,被綁匪的同伙打成重傷……
費蘭聽著,臉色越來越嚴肅,最后,他點了點頭:“所以,我認為這個規定,必須要有所改變了。”
胡佛心中大喜。
如果白宮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,那他這些年的憋屈,總算可以吐出來了。
他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起來:到時候,他就可以站在那些探員面前,挺直腰桿說:看,這就是你們BOSS我,努力為你們爭取到的權益!
“對了,還聽說你們的探員,在法律上只能進行‘公民逮捕’?”
“是的,按照現行法律,我們的探員沒有正式逮捕權,要拘押嫌犯,必須依賴法警或者地方執法機構,這樣一來,執法鏈條就變得很長、很復雜。”
“這怎么行?”
費蘭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胡佛:“調查局是國家直屬機構,去到地方,還要看地方執法機構的臉色?誰知道地方執法機構有和罪犯有沒有什么瓜葛?”
胡佛這次真是忍不住拍大腿了,厲聲道:“您說得太對了費蘭先生,有時候,明明我們已經把人抓住了,就因為要等法警或者地方執法機構來,結果中間出了狀況,要么有人通風報信,要么嫌犯的同伙來搶人,還有什么事比這更糟糕?!”
“所以,你們現在需要的是獨立的逮捕權、是和地方執法機構一樣的正式執法權,是能夠在全國范圍內合法追捕、合法拘押、合法調查的權力,對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