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在盤山路上顛簸,后座昏迷的研究員偶爾發出**。張闊盯著窗外飛掠的樹影,手指無意識摩挲袖口沾到的培養液痕跡。那股熟悉的藥味像根刺扎進記憶深處——前世實驗室里失敗品胚胎浸泡的就是這種液體。
“你真信蘇硯冰會留后路?”秦九陽猛打方向盤避開坑洼,“她可是新稷下首席算法官。”
張闊沒接話,掏出通訊器按下老參翁的緊急聯絡碼。沙沙電流聲持續片刻,蒼老嗓音突然炸響:“小祖宗你可算活蹦亂跳!雷暴天找我準沒好事——”
“逆命蓮基因鏈在斷電實驗室B7區?!睆堥熤苯哟驍啵拔乙鄯??!?/p>
通訊器那頭傳來薯片包裝袋被捏碎的脆響?!隘偭??那地方現在至少有三十具機械守衛巡邏!”老參翁聲音陡然拔高,“等等...你該不會想用雷擊余波癱瘓它們?上個月劈壞我三根須子的那場雷暴?”
“通風管道第三段有個檢修口?!睆堥熣{出全息地圖,指尖劃過紅色標記點,“蘇硯冰能遠程操控系統,足夠制造十五分鐘空檔?!?/p>
秦九陽突然急剎。車燈照亮前方塌方的土堆,雨幕中隱約可見幾道人影持械逼近。“追兵。”他摸向腰間符文手槍,“現在掉頭還來得及?!?/p>
張闊推開車門時暴雨劈頭蓋臉砸下來。他扯下防水外套裹住孫荷交給秦九陽:“帶她去藥王廟舊址等我,天亮前若沒信號就走。”轉身沖進雨簾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。
實驗室廢墟比預想中安靜。坍塌的外墻露出扭曲鋼筋,焦黑痕跡從地面蔓延至三樓窗口。張闊貼著陰影移動,腕部銀線在黑暗中泛著微光。拐角處兩具機械守衛靜立如雕塑,關節殘留的電弧證明雷擊確實重創了能源核心。
通風井蓋被撬開的瞬間,潮濕霉味混著機油味涌出。張闊攀著銹蝕梯級下行,通訊器突然震動。蘇硯冰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匯報實驗數據:“B7區胚胎艙夾層有生物鎖,需要你的虹膜驗證。”
“你早知道我會回來?!睆堥焿旱蜕眢w鉆過狹窄管道。
“培養液成分分析顯示與你前世研究高度吻合?!碧K硯冰頓了頓,“新稷下在復刻‘神農計劃’,但缺少關鍵基因片段——就是你要偷的那株逆命蓮?!?/p>
管道盡頭豁然開朗。B7區應急燈將胚胎艙照成幽綠色,那些蜷縮在營養液里的畸形胚胎隨液體晃動輕輕漂浮。張闊撬開主控臺面板時,警報器突然發出尖銳蜂鳴。三具機械守衛撞破玻璃幕墻沖進來,炮口紅光鎖定他的眉心。
“通風系統故障率百分之七十三?!碧K硯冰語速加快,“趁它們重啟冷卻程序?!?/p>
張闊撲向最近的胚胎艙,匕首精準刺入控制閥。淡金色液體噴濺在防護面罩上,他徒手撕開艙體夾層,抽出一支閃爍藍光的基因鏈儲存管。機械守衛的炮口已充能完畢,第一發麻醉彈擦著他耳際射入身后墻壁。
“坐標已發送?!碧K硯冰的聲音突然帶上雜音,“東經...北緯...”報出的數字讓張闊瞳孔驟縮——那是百草秘境最危險的毒瘴沼澤位置。
儲存管塞進內袋的剎那,張闊故意碰倒旁邊的數據終端。屏幕亮起的瞬間,他瞥見正在傳輸的文件名:《逆命蓮解毒機制驗證報告》。蘇硯冰根本不需要坐標,她復制的是能破解神農詛咒的核心數據。
機械守衛的第二輪齊射封死所有退路。張闊翻身滾到胚胎艙后方,抓起散落的導管纏住守衛關節。通訊器里老參翁的尖叫和蘇硯冰的指令聲同時炸響,他咬破手指將血抹在儲存管表面——醫仙傳承激活的剎那,整排胚胎艙突然劇烈震顫,淡金液體沸騰般翻涌。
“走西側備用通道!”老參翁的吼聲穿透雜音,“別碰金屬扶手!”
張闊撞開安全門時,走廊盡頭的狙擊鏡反光一閃而逝。他甩出三枚銅錢釘入天花板,墜落的消防噴淋頭澆濕整個通道。水幕中銀線織成密網,將追來的麻醉彈盡數攔截。拐過第七個彎道,生銹鐵門后的廢棄電梯井透出微光。
攀爬鋼纜時通訊器再次震動。蘇硯冰的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孫荷中的孢子毒,其實用普通青霉素就能解?!?/p>
張闊懸在半空的手頓住。下方黑暗里傳來機械齒輪轉動的咔嗒聲,至少五具守衛正沿井壁包抄上來。他扯斷通訊器天線扔進深淵,把儲存管塞進嘴里咬緊,徒手抓住斷裂的電纜蕩向對面通風口。
暴雨仍在繼續。張闊踹開通風口鐵柵跌進灌木叢時,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。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發現掌心沾著儲存管滲出的淡金液體——那顏色和孫荷袖口的血跡一模一樣。
老參翁的通訊突然接入,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犬吠:“藥王廟被包圍了!秦九陽說那丫頭醒了就嚷著要見你,還...”蒼老聲音突然壓低,“她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逆命蓮能解神農詛咒?!?/p>
張闊望向直升機探照燈掃過的山脊,把儲存管重新塞回內袋。口袋深處還躺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干,是孫荷昨天硬塞給他的。直升機懸停的氣流掀翻灌木,他轉身沖向相反方向的密林,靴子踩斷枯枝的脆響淹沒在雷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