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硯辭剛要呵斥:
“唐果,你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目光一轉(zhuǎn),看見林颯走來,又瞥見她手背上貼著的膠布,嘴唇微動,似乎想說什么。
然而,不等他開口,蘇雨柔突然哭出了聲:
“硯哥,好像有碎片扎進我腿里了,好疼!”
蘇雨柔掀起裙擺,白皙的小腿上扎著一塊綠豆大小的玻璃碴,鮮血正緩緩滲出。
傅硯辭眼神一凜,立刻收回落在林颯身上的目光,二話不說蹲下身去查看。
“傷口挺深的,得趕緊讓醫(yī)生取出來,還要打一針破傷風(fēng)。”
他推著蘇雨柔,毫不猶豫地往急診室方向走去。
兩個保姆抱著孩子呼啦啦地跟了上去。
林颯無聲地扯了扯嘴角,臉上滿是嘲諷的笑意,她已經(jīng)麻木,仿佛失去了知覺。
唐果氣得渾身顫抖,忍不住大聲吼道:
“傅硯辭,你他媽給我站住!你沒看到我們颯颯……”
話音未落,林颯的身體再度如山崩般倒了下去。
“颯颯!颯颯!醫(yī)生!快!她又暈倒了!”
唐果急得手忙腳亂,連忙扶住林颯,急得快要哭出來。
傅硯辭剛走到拐角,聞聲腳步一頓,下意識回頭。
當(dāng)看到有護士和醫(yī)生朝那邊沖過去,而林颯虛弱地倒在唐果懷里,他立刻意識到不妙。
“你們負責(zé)把雨柔送去處理傷口,我去去就來。”
傅硯辭轉(zhuǎn)身提步奔去,可沒走兩步,身后便傳來驚呼聲:
“蘇小姐!蘇小姐!醒醒!快醒醒!”
傅硯辭猛地回頭,只見蘇雨柔整個人仰躺在躺椅上,似乎已不省人事。
緊接著,保姆一聲驚呼:“天啊!額頭又燙起來了!高燒反復(fù)了!”
傅硯辭已快跑到林颯身邊,他看了看林颯,又看了看蘇雨柔。
林颯身體素質(zhì)向來好,又有唐果陪著,應(yīng)該沒什么大礙。而雨柔……她反復(fù)高燒,萬一出事,他都不知道怎么跟江揚交代。
傅硯辭轉(zhuǎn)身,迅速跑向了蘇雨柔。
林颯被抬上移動病床的瞬間,模糊的視線里,分明像是看到了傅硯辭,也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。
可最終,她沒有感覺到他的靠近。
意識一下陷入混沌的黑暗,她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再度蘇醒時,時間已過整整一夜。
唐果一直守在身邊,張嫂和黎黎也在病房里。
黎黎不肯喝奶粉,張嫂沒辦法,只能把她帶到醫(yī)院。半夜里,好不容易讓她趴在林颯身上,才勉強吃了些奶。
林颯漲奶漲得厲害,胸前仿佛壓著兩座大山。
她一醒過來就喊:
“果果,快,擠奶器給我,我快漲得不行了。”
唐果慌忙拿來擠奶器,將簾子拽上。
林颯也顧不得那么多,當(dāng)著唐果的面,就打開擠奶器……
唐果皺眉道:
“唉,女人當(dāng)媽了真的就沒有一點形象了。以前咱倆去澡堂搓澡,讓你光身子你都扭扭捏捏。你看現(xiàn)在,當(dāng)著我的面袒胸露乳,你也沒事。”
林颯苦澀一笑:
“有什么辦法,為了孩子,怎么做都值得。就是可惜了這些奶,黎黎還小喝不了這么多,等下裝進儲奶袋,讓張嫂帶回家放冰箱里。”
話音剛落,門口突然傳來男人擲地有聲的聲音:
“不必帶回家了,交給我吧。正好雨柔的孩子沒奶吃,反正寶寶吃不了這么多。”
林颯心口一堵。
唐果直接跳起來,整個人都炸了:
“傅硯辭你個渾蛋!林颯昏迷一整晚你不出現(xiàn)就算了,連她的母乳你都要算計給那個賤人?你還是人嗎!”
傅硯辭掀開簾子走了進來。
他一身黑色休閑裝,眉宇清明肅沉,身材高大挺拔,渾身透著上位者獨有的強大氣場。
可是一張嘴,林颯便感覺心臟直墜地獄:
“唐果,你不要挑撥離間。颯颯是宸寶的舅媽,都是親人,能幫就幫,反正有的剩。”
宸寶……叫得好親熱,仿佛是他親兒子。
可他自己的親女兒,到現(xiàn)在滿月了,他都沒想過要給她上戶口、取名字。
林颯低眸看著手背上的吊針,心里冷笑:
“我就是喂給流浪貓,也不可能喂給你的宸寶,別做夢了。”
傅硯辭眉宇間冷了冷,還是耐著性子坐下來。
他把手里拎著的雞湯放在一邊,打開,舀出一碗,端到林颯面前: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氣,但我也是沒辦法。江揚天天打電話,囑咐我務(wù)必照顧好雨柔和宸寶,我是受兄弟之托。”
他舀了一勺遞到林颯嘴邊,聲音又柔了幾分:
“颯颯,江揚你也接觸過的,是不可多得的人才。咱們的齊天大廈當(dāng)初圖紙有幾個地方施工有難度,遲遲未定,最后發(fā)給他,他二話不說就幫我們連夜改稿,才最終敲定方案。”
“更何況,你不是也一直仰慕江揚的才華、很欣賞他的設(shè)計嗎?”
傅硯辭這次沒說錯。
江揚是林颯的學(xué)長,大她三屆,是他們建筑學(xué)院最頂尖的設(shè)計人才,設(shè)計水平完全可以和國際頂級大師媲美。
而且,江揚人品過硬,是清風(fēng)朗月的代表。他如今在國外從事秘密基建,是被國家公派到A國進行援助,并非為了一己私欲。
她和江揚從未見面,但因傅硯辭的緣故相識,經(jīng)常在線上探討。偶爾她遇到不懂的地方,也會向江揚請教。
提到這個名字,林颯鬧騰的心稍稍安寧了些許。
她下意識張開嘴巴,喝了一口:
“那看在江揚的份上,我……”
剛想答應(yīng)把她剩余的母乳給江宸,可轉(zhuǎn)瞬,她就感覺嘴里不對勁,話沒說完,猛地吐了出來。
舌尖連同喉嚨瞬間腫了起來,林颯捂著喉嚨,艱難出聲:
“你……你給我喝的是什么?”
唐果見狀,連忙端起整個餐盒看了看,驚得立馬叫出聲:
“傅硯辭,你和林颯結(jié)婚都五年了,你不知道她對花生嚴(yán)重過敏?”
“這雞湯里放這么多花生,你還拎來給她吃?這雞湯,根本就不是給林颯做的吧?”
唐果氣得渾身發(fā)抖,真恨不能將整個餐盒里的雞湯,一口氣全潑到傅硯辭臉上。
傅硯辭很是尷尬:
“雨柔不吃雞,所以我就想著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不妥,沒再繼續(xù)說下去。
然而,坐在病床上,喉嚨腫得不成樣子的林颯,徹底炸裂了!
她直接從病床上起身,想都沒想,從他手里奪過那盒雞湯,直接潑在傅硯辭身上!
“林颯,你瘋了嗎?”
傅硯辭有嚴(yán)重潔癖,頓時耐心也到了極限,整張臉黑如鍋底。
“對,我瘋了!”
“拿你表妹不喝的東西來給我喝,還想我的母乳給她的孩子?傅硯辭,你真是讓我惡心透了!”
“行!不是想讓我喂你表妹的兒子嗎,我現(xiàn)在就過去,親自好好喂他!”
林颯氣勢洶洶沖出門去,她已完全失去理智,連手背上的針頭都顧不得拔。
針頭被她用力一拽,生生在手背上刮開一塊皮肉,鮮血源源不斷往外冒。
可她一點都不覺得疼,因為這一刻,她的心仿佛被人扔進油鍋里煎炸,疼痛深入骨髓。
傅硯辭僵立在原地,滾燙的雞湯順著他的昂貴西裝滴落在地,可是他渾然不覺。
他內(nèi)心充斥著莫大的不解,林颯這好好的,究竟是怎么了?怎么會法這么大的脾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