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了幾秒后,他命令陳鳴:
“你查下我之前交給夫人的那張卡,卡上還有多少余額?”
陳鳴:“您給夫人的那張卡,一直在老夫人手里,夫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接觸過那筆錢,都是老夫人在開支。”
傅硯辭眸色一凜:“你說什么?這五年,夫人一分都沒動過?那她這五年……”
傅硯辭心底滿滿的震驚。
這怎么可能?
這五年,桃苑所有的家用、他所有的著裝、甚至她送給他的那些價值不菲的禮物,算下來花費不菲,遠不是林颯領取的工資能支撐得了的。
他將卡交給她的那天起就沒過問過這件事,他本能地覺得,林颯花的都是那張卡上的錢,所以一直心安理得。
陳鳴:“沒有,老夫人盯夫人盯得很緊,不允許她用您一分錢。夫人也傲氣,真的就一分錢沒用過,而且,也不讓我和您說,說怕傷了您和老夫人的感情……”
傅硯辭聽得心里一陣唏噓。
以前的林颯,是一個那樣善解人意、那樣處處為他設身處地著想的好女人。
受了這么大的委屈,居然沒想過找他撐腰,還生怕影響他和他媽之間的感情。
可這五年,她是從哪弄來那么多的錢填補這么大的開支的?
難不成,顧忘我說的那些話,統統都是真的?
她真的除了在傅氏上班,還在私底下接各類的兼職?
傅硯辭心頭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楚,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:
“看來,她這段時間鬧成這樣,是有原因的。是我,之前太冷落她了……”
陳鳴:“有句話,我一直不知道當不當講,所以不敢講。”
“直說。”
“傅總,別的不說,颯姐懷孕的時候孕吐到脫相,您都沒察覺,還瘋狂給她增加工作量……確實,有點過了。”
傅硯辭頓了幾秒,后知后覺,一下怒了:
“連你也覺得我過分了?那你當時為什么不提醒我?”
陳鳴:“……”
陳鳴心想,不是沒提醒過,而是提醒了幾次,話剛說到一半,就被傅硯辭打斷。
他在工作上一直奉行六親不認作風,每每都是先拿林颯開刀的。
林颯之前也確實很能忍,什么都默默扛了,從來沒有一句怨言……他一個做助理的,哪敢妄議主人兩口子之間的事。
陳鳴覺得很冤,但陳鳴不敢申冤。
-
林颯回去萬世盛景,收拾了一些寶寶用的東西。
剛準備離開,一行人就找上門來,帶頭的,是即將成為前婆婆的秦嵐。
看來,她住萬世盛景的事情,已經不是秘密了,連秦嵐都查到了住址。
還好,她現在有了安保系數頂級森嚴的住所,不然還真是后怕。
秦嵐黑著臉,叉著腰,姿態高傲,直接闖入,一屁股坐在她家沙發上:
“五千萬。林颯,我給你五千萬,你和硯辭離婚,女兒和傅家斷親,可以今天就簽字!”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,從今往后,你帶著你女兒離開海城,最好永遠消失,別再找硯辭和雨柔的事了,如何?”
秦嵐一副自己忍痛割肉的架勢,高傲的姿態,仿佛五千萬是個林颯這輩子拿梯子都夠不著的天文數字。
林颯冷眼看著秦嵐。
她說的其他每一個字,都不會勾起她的半點情緒,可唯獨她提起女兒時,臉上那副冷冰冰的、毫無一絲情感波動的架勢,令她心膽劇顫。
她可是黎黎的親奶奶。
可此刻,她從她的身上,感受不到半點骨肉親情。
她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,就仿佛黎黎只不過是他們傅家一個急需卸掉的“包袱”。
五千萬,買她離婚,買黎黎和傅家“斷親”……若不是親耳聽到,林颯都不敢相信,自己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紀。
女兒就不是人了?
傅家也不見得有皇位要繼承吧?
她笑了,被氣笑的,她此刻渾身都在發抖,已經被氣的心堵到說不出話來。
而比她更受不了的,是握著鍋鏟、站在門外竊聽的唐果。
聽到動靜的時候,唐果正在屋里炒菜,本想做頓便飯和林颯一起吃的。
聽到門外密集的腳步聲,她覺得不對勁,掂著鍋鏟就沖到了林颯門口。
門虛掩著,她沒有第一時間沖進去,但里面的對話,她聽了個真切。
唐果再也忍不住沖進去,握著還蘸著辣椒籽的鍋鏟,直戳戳朝秦嵐捅去:
“好你個惡毒黑心肝的秦老太婆,天底下怎么會有你這樣喪心病狂的親奶奶!”
“論血緣,黎黎身上也流著你的血,從她出生到現在,你見她一面掉頭就走就算了!現在居然舔著臉,用錢來買和她的斷親!”
“怪不得你家子嗣單薄,原來是有你這種斷子絕孫的女人在禍害!你有本事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,我給你錄下來發網上!讓世人都見識見識你這副重男輕女的嘴臉!”
……
唐果氣得渾身發顫,揮舞著鍋鏟,一邊罵一邊捅。
秦嵐哪里見過這陣仗,驚得花容失色,抱頭鼠竄,到處躲藏,結果一不小心,鍋鏟上的辣椒籽飛入她的眼睛。
“啊……”
秦嵐眼珠子起火,辣得忍不住發出一陣凄厲的尖叫聲。
她捂著不停流淚的眼睛,顧不得回擊,便帶著一幫人,狼狽地抱頭離開林颯的家門。
看著她溜之大吉的狼狽模樣,林颯和唐果相視一笑,痛快擊掌,兩人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。
“太酸爽了!哈哈哈,這老太婆,就是欠收拾,今天我可算為你報仇了!”
“想想這五年,你在她面前吃多少暗虧!大冬天半夜里要吃糖炒栗子,不差使傭人和司機,居然讓你一個孕婦去給她買,而且還要求你要用羽絨服給她捂著,說自己一定要吃到熱的。”
“你說你,當初怎么就那么能忍?這女人宴席上當著那么多人逼你生吃蜥蜴,你居然都吃了,唉!”
……
提起這五年的種種,唐果發自內心忍不住為林颯感覺到心疼。
她說的這些還只是個例,這五年,這秦老太的作妖手段,可不止這些。
以前的林颯,是真的能忍,能扛,以為靠著自己默默付出,就一定能以真心換取真心。
直到現在,她才終于明白,原來惡人真的只有靠惡人來磨,你越是拿真心去投喂,別人越是作踐你,恨不能騎你頭上作威作福。
“以后不會了,我不會再忍氣吞聲!”
林颯攥緊拳頭,一想到她極有可能是當年傷害她媽媽的始作俑者之一,林颯心底的那股怒火,就越是滔天。
唐果強烈點頭:
“嗯,現在你有了那么強大的靠山,別怕,別慫,就跟他們硬到底!”
唐果很滿意自己今天的表現,拍了拍胸脯:
“換以前我再氣,也不敢像今天這樣為你出頭!”
“可現在,一想到你有那么強大的靠山,我這心里就有滿滿的底氣。”
“颯颯,我陪你這么多年,可算看到你熬出頭了!”
唐果說著說著,忍不住紅了眼眶,她狠狠給了林颯一個大大的熊抱。
隨后,勾著林颯的脖子,便將她勾去了對門的她家:
“走,嘗嘗我中午燒的無敵辣麻辣香鍋——”